第二天醒來,花落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昨晚雖然確實有些借酒發瘋,也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模模糊糊的,還有一些碎片在腦海里閃過,不過,也可能是發泄了一場,心口堵著的那口郁氣倒是舒緩了不少。
晃晃腦袋,把心里那點不自在甩出去,緩了緩,很快就恢復了平時的狀態。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錯開,很是默契的,牧輕舟也沒有一絲異常,就像昨晚的事情從未發生一樣,自然的把手上的粥碗放到桌子上,
“醒了?來喝點粥,今天有什么打算?”
花落眼神閃了閃,見他不提,也順勢就把話題接過去了,
“有什么安排嗎?云軒還不能出院,不管是怎么解決,暫時都做不了什么吧?”
牧輕舟看了她兩秒,
“云軒的事,有大嫂和老爺子在,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不用我們操心。
我說的是你,你有什么安排,有什么想做的嗎?”
“嗯?我們回來不就是因為云軒嗎?”
牧輕舟給夾了菜送過去,
“他都那么大了,爺爺和親媽都在,也不能什么都指著咱們這當叔嬸的,后續要看他們商量的結果,不管是訂婚,甚至結婚,我們只需要出個人露個面就行了?!?/p>
“真的?”
花落有些意動,
“所以,不著急回去?”
“不著急,那邊謝惇在,都折騰回來了,怎么也要等個結果,免得回去沒幾天再折騰。
今天我們的時間都是自由的,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花落的神情明顯的樂呵了不少,
“那我可得想想。”
他們倒是想置身事外,但是倒是也不能真的就撒手不管,這不,還沒吃完飯,兩個人的電話都響了,兩個人對視一眼,牧輕舟是意料之中,花落,就有點無語了,
“這花家也太著急了吧?昨天剛分開,今天就又打電話來試探,這是怕查出來,還是惦記著想讓人發現點什么?”
牧輕舟都被最后一句話逗笑了,
“他們的手段也并沒有多高明,勝在還算隱蔽,不過被發現也是必然的,只是時間問題。
試探就說明他們這心還是提著的,你越不給肯定的話,他們就越惶恐,這心就越虛,什么時候得著答案了,她們反倒是要安心了。”
“她們沒拿我當自己人,還想踩著我上位,那我也沒有必要早早的就給她們吃定心丸,事兒是她們自己做的,惶恐那也是她們該得的。”
花家那邊,花紫櫻掛了電話,臉色也有一點不大好,雖然花落說的和昨天差不多,也還是在推脫,但是她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怎么了,那死丫頭說什么了?是不是又說不好聽的了?”
燕雪薇還以為自己做的事沒有人知道,心中暗喜。
花紫櫻也還以為自己是那只黃雀,對自己親媽的蠢樣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于是,母女兩個表面上虛偽的互相安慰,心里各自為營,居然也詭異的把自己勸通了。
這些事,花落是不知道的,那邊牧輕舟把盛和打發了,兩個人還打算出去約會,結果因為牧云柏的大嘴巴,那位憨憨六師兄得知花落回來,一個電話,兩口子剛才的旖旎幻想,頓時就被潑了一盆涼水,老老實實的改道去了武館。
上了車,花落的小臉還有些皺著,牧輕舟看著好笑,
“你這是想去,還是不想去啊,你這表情,我可有點看不明白了,也不像真生氣啊?”
花落幽幽的嘆口氣,
“你沒看錯,我就是在糾結啊。
六師兄這個人,唉!每次被他纏上,我都不好脫身。
我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了。”
畢竟了解過,牧輕舟知道這幾個師兄都是好的,最起碼對花落是極好的,他倒也不會往旁的方面想,
“怎么,你還擔心他讓你動手?”
花落依著車窗,一臉的生無可戀,
“應該不是,那新建的武館雖然結實,他可能也有想讓我給新學員立威的想法,但是他這火急火燎的架勢,不像。我懷疑,是上次大橙子回去給我漏了什么,讓師兄抓住了把柄。”
牧輕舟是個極聰明的人,記憶里極好,很快就把這個人名扒拉出來了,
“蜜月的時候,在海島酒店遇見的那個,大師兄?”
“是啊,就是他,他是六師兄門下的大師兄,那個女生就是想進武館,才會跟在他身后的,他不是個根骨特別好的,但是卻是入門最早,最肯吃苦的一個,在六師兄那兒,是個大總管。
之前我不是說,六師兄是個比較固執的人嗎,因為他的固執,橙子這么多年知道自己在武學上已經止步了,就任勞任怨的給他打雜,復雜武館的亂七八糟的事。
其實,橙子是個非常喜歡武藝的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放在他身上可是一點都不夸張,就因為他的固執,他就覺得根骨是天定的,藥丸根本改變不了,橙子又不肯忤逆他,每次見著云柏到處顯擺又得了我什么好東西,他都只能偷偷的眼饞,知道他師傅固執,脾氣還不好,也不想惹他生氣,后來他都不說了。
所以六師兄忙起來,也不經?;厣缴?,加上這些人也不特意跟他說,后來有些事,六師兄其實知道的并不多。
這次橙子能瞞著他,應下我的東西,想來也是有些破釜沉舟了,鞥呢更進一步自然是好的,如果真像他師傅說的那樣,那他就也死心塌地了。”
“是嗎?”
牧輕舟靜靜的開車,也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當時看著,那個李澄啊,好像和激動?。俊?/p>
“是啊,之前傳我的藥丸多好多好,大部分都是云柏出去顯擺的,頂多還有一些和云柏玩得好的小崽子,云柏有時候會分他們一些,得了好處說好話,但是加上六師兄那邊潑冷水,天天的念叨。
這兩個極端的意見,在他們那兒中和對沖一下,那肯定也會以為云柏的話也帶著夸張的成分,這次,可是我親口說的,要給他的好東西,他能不激動嗎?不管六師兄說什么,肯定是不會在小崽子跟前兒說我這個師叔的不是,可能還會說,除了那種異想天開的藥丸,我做的其他效果的藥丸,還是很靠譜的這種話,所以尤其是我說出的話,他們還是相信的。”
“呵呵,練武的事我不了解,但是我也練過手腕,這東西,一動手,其實有變化還是很明顯的?!?/p>
“是啊,說的就是,六師兄又是個武癡,橙子這淬變之后不說是質的變化,那也要比之前呀靈活輕便很多,他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我估計啊,可能早就發現了,但是沒抓著我,可能知道我剛結婚,在這忍著呢。”
牧輕舟被逗笑了,
“就不能是拉不下面子,所以才沒主動說?”
花落直接擺手,
“那不可能,他還要什么面子,我猜啊,也沒準是早就想找我了,但是大師姐或者二師兄發話了,所以他才忍著的。他那性子,一旦讓他纏上,我估計不讓他滿意,我是得不著清凈了。”
這話,這是牧輕舟在現場,知道說的是什么,不然來個斷章取義的,可就鬧笑話了。
想著,牧輕舟也搖搖頭,他什么時候想事情也會往這方面想了?
“那這次,就不怕他纏上?”
花落又嘆氣,
“他能忍到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能打電話,說明他已經下定決心了,這會兒啊,估計他都請了長假,在武館里擺好鴻門宴了。”
“長假?”
牧輕舟想了想,有些不確定,
“六師兄是,警察?”
好像聽過誰說了這么一嘴,什么任務,什么偵查的。
“啊,是啊,正經的刑偵呢。
你說這人是不是都有兩個大腦,怎么在山上和在武館的時候就是個憨憨,那怎么一穿上制服,就成了精明又火眼金睛的刑警隊長了呢?
這公務員的榮譽感這么強嗎?”
“哈哈,也可能是為什么服務的責任感?!?/p>
花落撇撇嘴,跟他這個正經的商人討論這個話題,多少有點不大對路子。
“前面右轉,前面那個,門口兩個石獅子的,對,就這個門?!?/p>
牧輕舟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不過這大門,大石獅子,多少也有些讓人覺得,太過于寬敞了吧?
“這武館占地這么大嗎?這大門,”
花落熟門熟路的跟門房打了招呼,帶著人往里走了不遠,就拐了彎,聞言又撇撇嘴,
“你也覺得大是吧?”
牧輕舟不想說,但是,
“一個武館,這么大的場地,好像,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他印象里的武館可都是室內的,可是面前這一望無垠的,是什么?
操場?足球場?
拐過來后,前面兩個岔道,左邊是一院子的平房,右邊,呃,還真是草場,好大一片。
花落直接指著左邊,
“這邊,先去看看他的正式,忙完了我帶你去那邊玩?!?/p>
牧輕舟一頓,不由得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片,草場,
“你別告訴我,這邊還是個在用的場地?”
“是呀是呀,恭喜你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哦!
猜猜,那邊是做什么的?”
說話的功夫,就進了門。
牧輕舟有心理準備,也被里面的場景驚了一下。
偌大的武館,正廳里都是人,齊刷刷的武館練功服,一身白色的短打,衣襟左胸處有著‘陸氏武館’的字樣。
其中,前面的幾個人練功服的盤扣是黑色的,領口還繡著暗竹紋。
然后中間一排盤扣是明黃色的,最后面也是絕大部分人的盤扣是紅色的,看著應該是按照等級或者輩分來分的,倒是很鮮明。
極快的掃了一眼,牧輕舟之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就是上次見過,剛剛在車上才提過的李澄,在明黃色盤扣的那一排,還是打頭的一個,看見他們進來,露出一個大大笑容。
“小師叔!”
后面的人也齊刷刷的,
“小師叔!”
別說,都是練家伙,中氣十足,這一聲喊,樹上的鳥都得震飛了。
牧輕舟抿嘴,哦,明白了。
然后,目光就落在前面的黑色盤扣的幾個人身上,不出意外,最前面的這個人應該就是花落嘴里的憨憨,六師兄。
果然,憨憨露出了一排大白牙,哈哈笑的迎上來,
“小七,你來啦!”
身邊的幾個黑色盤扣的人也是一臉的慈祥,笑呵呵的看著花落咬牙切齒的樣子,
“你要干什么?把人都整到這兒來干什么,領導視察嗎?”
“這不是歡迎你嗎?”
花落無語,視線投向他后面的幾個人,帶著幾分無奈,
“李師兄,桑師兄,秦師兄,古師兄,你們,就讓他這么胡鬧?”
后面的幾個人一臉笑意的打著哈哈,
“哈哈,這不是,他太激動了,太激動了,知道你回來,他昨天一天都沒心思干活,手里的案子都沒管,昨天就請假回來了,就惦記怎么能把你請過來?!?/p>
“啊哈哈,是啊,小七,他知道自己蠢了,這些天,自打橙子回來,他就后悔了,連著懺悔了好些天,那時候就想去找你,我們壓著他,這才冷靜下來。”
“小七啊,你知道,他就是個憨憨,遇上這事,就沒有腦子了,你就別跟他一樣的了,這回有了教訓,以后他二可不敢了?!?/p>
一邊勸說著,看熱鬧的心思也很明顯,
“是啊是啊,還老說我們老古董,我跟你說,他后悔的不行,說他自己才是老古董,說以后他肯定不會了,你就,要不,你跟他打一頓,消消氣?”
陸維也湊過來,
“小七,要不你打我一頓,我不還手,行不行?”
三十來歲的男人,練武之人,不想牧輕舟這么注意形象,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還真有些不忍直視。
說實話,這憨憨的名字,還真是,名副其實。
牧輕舟的余光都看見后面那排,就是那個叫李澄的,已經快要壓不住嘴角的笑了。
花落也有些無語,
“行了啊,回回都來這招,就知道我看不下去是吧?你堂堂的陸大隊長,是真得一點也不要形象了?”
“不頂吃不頂喝的,要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