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牧家回去,花家人惶惶不安,燕雪薇做的事不敢說,花紫櫻自覺做的事不留痕跡,更是一言不發。
花青雄這個家主無能狂怒。
等花朗失魂落魄的回來求證,燕雪薇自然不肯承認,一點就炸,又開啟議論針對花落一人的咒罵。
不過,慌亂中,說話做事容易失去理智,也讓花朗聽到了一些超出他認知,同時也是燕雪薇苦心隱藏多年的秘事,花青雄也被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客廳一片詭異的安靜,燕雪薇說出口后也有些后怕,但是看著花青雄的樣子,還有些暗爽,反倒沒有剛才那么緊張了,再一想想自己做的事,想想牧三爺的警告,估計被花青雄發現也是早晚的事,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沒聽錯,就是那個人,而且,這事,也不是我主動的。
不然你以為,我爸媽為什么突然間就松口把股份給了我?為什么老爺子也對我不再挑剔?”
“你,你什么意思?岳父岳母把股份給你的條件,是讓你養孩子?而且,我爸,也知情?”
花青雄能把企業做的這么大,也不是真的蠢人笨人,燕雪薇一說,他頓時就把前因后果聯系起來了,
“所以,當年岳父岳母去世,也是你動的手腳?”
花青雄艱難的得出這個結論,心也直直的往下墜,這是枕邊人啊,女人么,有自己的私心很正常,但是這么大的事,她居然能瞞的這么嚴密,這么多年,他居然也真的就一絲也沒察覺到。
這讓他很是挫敗,身邊人啊!
燕雪薇哈哈大笑,
“我確實是恨他們,他們從來就看不到我,眼里只有那個賤人,就算她死了,她留下的孩子,也比我重要,我是恨不得他們去死。
不過,可能是老天爺也看不過去我被他們忽視,所以,壓根就沒用我動手,他們自己就出了意外。
哈哈哈哈!你說,是不是老天爺開眼了?
這是他們的報應!”
燕雪薇平時雖說嘴也不好,但是罵的一般都是花落,對幾個孩子和花青雄那可是體貼入微的,突然這副瘋癲的模樣,就是花紫櫻也驚住了,
“媽!”
花青雄踉蹌著后退幾步,倒在沙發上,所有的事情幾乎就很明了了,
“所以,當時你們一起生產,也是你算計好的?偏偏姨姐剛生產沒多久,岳父岳母就出了意外,是你拿這個孩子跟岳父岳母做了交易,”
越推測,花青雄心里越發寒,
“姨姐是被你逼的,連孩子都沒見一面,就大出血了?你,是故意的?”
燕雪薇靜靜的聽著,全程沒有反駁,不反駁就是默認,花青雄顫抖著,
“那,我們的孩子呢?”
“我們的孩子?”
燕雪薇怔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遠方傳來的,
“我們的孩子,呵呵,我們的孩子,命薄,生下來就沒了氣息。
本來我沒想的,但是,但是他們求我,他們舍不得這個孩子,非要讓她在正常的家庭里長大,哈哈哈!你叔可笑不可小,他們那么對我,居然還放心的把孩子交到我手上。
就因為她,他們跟公公做了交易,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公公這么快就把公司交給你,對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我怎么鬧,他都幾乎不聞不問。”
花青雄大腦已經宕機了,暫時能想到的就是,
“為什么啊?這是為什么啊?”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那個賤人,明明我們是同胞姐妹,我們是雙胞胎,就因為她嘴甜,她便是父母眼里的一切,要星星要月亮都要給,而我,就是她腳下的雜草。
呵呵!
我確實不如她聰穎,但是不都說笨鳥先飛嘛,所以我努力的學習,刻苦,上進,為博父母歡心,我學習廚藝,茶藝,甚至每晚親手給他們洗腳,親手給他們做衣服,學習也絲毫沒有懈怠,獎狀獎牌拿的手軟,但是,卻依舊比不過這個什么都不如我的,姐姐。
呵呵!是不是很諷刺?”
半晌,花青雄才干澀的問了一句,
“可是,你們是姐妹啊!”
“是啊,我們是姐妹。
可是,她也是我仰望卻始終到達不了的高度,你知道嗎?我羨慕她,羨慕她隨口的一句話,甚至就是一個撒嬌,那兩個人就能把心都捧到她面前。
我想要的東西,她輕而易舉的就能得到,然后,隨手就,棄如敝履。
我喜歡的男人,我只敢偷偷的看著,她輕輕的勾一勾手指,那人,就主動的送上門。
呵呵!
但是,你看,還是我贏了。
不管她怎么風光,怎么得意,她還是死了,死在了滿是血的地方,她盼望已久的孩子,就被我找人說那一句話,就被扔到了山上,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得意嗎?我贏了,到底還是我贏了她。”
花紫櫻和花朗已經聽傻了,縮在一邊一聲都不敢出。
花青雄慢慢的捋著,也一點點的問出自己的疑問,
“所以,這次牧家的事,你這么積極的想把她接回來,也是你想好的?”
“難道不應該嗎?我的孩子沒了,她的孩子憑什么過好日子?
那兩個老東西,她都死了,他們還一心的為那孩子籌謀,他們啊,還怕我對孩子不好,還給她留了東西,他們以為,放在公公那里,要孩子成年才給她,這樣就能牽制我十八年。
可惜,他們想不到,這十八年,我都不想委屈自己。”
......
啰啰嗦嗦的,可能也是憋的狠了,這一通發泄下來,就是花青雄也著實有些慌亂了,等燕雪薇累的睡過去,他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花老爺子。
花家家業沒有那么大,老爺子也不是個放不下的人,二十年前就搬到了郊區的老房子里,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老夫少妻,錦衣玉食,沒有子女打擾,日子過的倒是挺融洽。
花青雄過去的時候,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聽著女子咿咿呀呀的唱著什么,旁邊架子上一排各色的鳥兒,嘰嘰喳喳的,氣氛還挺,歡快。
看見一臉喪氣的兒子,老爺子怔了一會兒,才幽幽的開口,
“你都知道了?”
花落猜著,花家應該能消停幾天,但是沒想到隔了兩天再見到花朗,對方確實一臉復雜的看看她,然后,轉身就跑了?
花落都懵了,
“這是,啥意思?我這么嚇人?”
牧輕舟瞇瞇眼睛,這反應,確實有些反常,
“我讓人去查查,花家出了什么事。”
花落點點頭,也沒當回事,上車往回走。
今天牧云軒和盛初夏出院,他們這長輩不用去醫院,這會兒沒有什么事,干脆的就回家看看。
忙的人沒回來,但是老爺子和楊桃李白英都在,加上牧輕舟這個現任家主,有什么事也能做主的。
盛初夏養了這些日子,表面上的傷口好多了,但是這畢竟是真的傷了根本的,要補回來,那可是要長久的修養的,不過臉上也比前些日子多了幾分紅潤,說話沒有之前的活力,輕輕柔柔的,
“牧爺爺,牧伯母,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你們說的話,這些天我也好好想過,但是,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
我和牧,云軒,都是被人算計,出了這種事本就是意外,或者說,云軒還是受了我的牽連,畢竟我這算是被家人出賣的,這些日子,倒是我一直受著牧家的照顧,初夏,感激不盡。
但是,我們說到底也就比陌生人好一點,如果因為這個就綁在一起,對云軒不公平,對牧家,也不公平。”
“初夏啊......”
“伯母,您就讓我說說心里話吧!
我家里的的情況不是秘密,我的母親,我也不多說了,不是賣慘,這是實話,這些日子,伯母對云軒的細心,心疼,我都看在眼里,有時候雖然是責罵,甚至是動手,其實都是一種母愛,對于我來說,都是奢望,不可求的東西。
說實話,我心里,是既羨慕,又嫉妒,也有不舍。
外面的輿論沸沸揚揚,不論真假,這些日子對牧家的影響應該也不太好吧?
如果這種時候,再傳出我和云軒結婚的消息,那才是徹底坐實了這個傳言。
當然,我也是為了自己著想。
牧爺爺,伯母,牧三爺,我就自私一次,想說一下我的想法。”
“你說你說,孩子,這事,不是你的錯。”
盛初夏笑笑,眼圈卻是先紅了,這些日子,雖是住院,但是卻是她過的最安心,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我是這樣想的,我,自私一點,想借一次牧家的光,我不跟云軒結婚,能不能送我離開這里?
不論是哪兒,和我爺奶一起,只要安靜,能離開盛家,我,想過幾年清凈的生活。
這些年,為了爺爺奶奶,為了拿到我爸的遺物,我就跟魔障了似的。
現在想想,是我想差了,爺爺奶奶的念想,是我爸,那些東西,是寄托,但是,如果我能陪在他們身邊,不必那些死物強嗎?”
客廳里一陣安靜,云軒想說什么,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來。
他好像沒有立場,都是受害者,他也沒有優秀到能讓人家非他不嫁的地步。
楊桃看看老爺子,抓著盛初夏的小手,臉上都是心疼,
“初夏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顧慮,是擔心這個臭小子,,跟,跟別人還就想藕斷絲連嗎?”
楊桃是矛盾的,開始知道這事的時候,她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冷不丁的被強塞一個兒媳婦兒,還是因為在這種事,誰家的婆婆也不能高興啊,就算人收了,心里也是有疙瘩的。
但是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楊桃是真的心疼了,她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從這幾年被花紫櫻玩的團團轉就知道,在這方面不是個拎的太清楚的。
但是這個盛初夏別的不說,心明眼亮,這個評價她都覺得低了。
心明眼亮,對盛家可能還有一些憤恨,但是人情交往上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真誠,透徹,知世故而不世故,說的就是這樣的,人情世故拿捏的也很明白,除了家世,配云軒,綽綽有余。
她現在是真的想要這個兒媳婦兒了。
“初夏,你是顧慮別的,還是因為云軒?”
“周叔啊,”
花落看了看盛初夏,突然開口,
“周叔,家里還有飯嗎?我餓了。
你們剛回來,也沒吃飯呢吧?要不先吃飯,然后去好好休息休息,這些天大家折騰的不輕,應該都累了吧?”
很明顯的就是要岔開話題,楊桃雖然遺憾,但是也明白花落的意思,這不是著急的事,順勢就接過話去,
“剛回來,吃點清淡的怎么樣?晚上再好好的做一頓。”
盛初夏松了口氣,也笑著應著,
“好。”
吃了飯,把兩個大病初愈的病人趕去休息,楊桃就開始嘆氣,
“爸,弟妹,你們說,她這是為什么呀?我看著她好像真不是欲擒故縱,就是沒相中云軒?”
老爺子直接起身,
“不管,人都送到家里來了,你們再留不下,那還娶什么媳婦,打光棍吧!”
楊桃哭笑不得,
“就是我想給他回爐重造,也不趕趟了啊!”
李白英笑的不行,
“大嫂啊,你也是著急了,他們一共才認識幾天,就算是有那意思,你也得讓他們相處相處,熟悉熟悉啊?”
楊桃更愁了,
“這些日子,那病房就他們兩個,這還不能熟悉?云軒這笨的,都隨了他爸了。”
花落和李白英對視一眼,有些無奈,這倒也不必把人拉上來埋汰一頓。
“大嫂,剛出院,就是想走,也不能馬上就走,而且,她在意的事她爺奶,這方面,是不是也可以想想轍?”
“而且,剛才看著,她好像有話不好意思說,今天這也是人多,剛到家,她可能還有顧慮,你別著急,人在家里住著,總還有說話的機會,或者,看云軒能不能跟她嘮明白了。”
其實花落也猜測著,可能跟盛家有關系,畢竟這城市就這么大,她可能是,不想見,或者還有什么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