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之下,那一道身影慢慢的步入了光明之中。
徹底暴露出來。
程鳶先是一怔,然后眉眼舒展,"解希,你果然還活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居然沒有老。"
解希表情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自己臉上所有的表情全都收拾的干干凈凈,他邊朝著程鳶走過來,一邊道,"神界通道開啟的時候,我覺醒了靈臺,也就能修行了。"
他走到程鳶面前,"你回來后,第一見的人是我,對嗎?"
程鳶忍俊不禁,"你在瞎想什么,我見到了洛洛,見到了景佳妍,見到了翟柔……見到了很多人,好不好?"
解希盯著程鳶,"程鳶,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你一回來,就來見我了,對嗎?"
程鳶也沉默了。
布滿了她畫像的房間也陷入了安靜當中。
程鳶盯著眼前這張臉,隨后輕輕嘆了一口氣,"好吧。你說對了,我……的確一回來,就來見你了。"
解希眼眸睜大,眼中掠過一絲絲歡喜。
"原本我還以為,我這一生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你。"
解希語氣亂了幾分。
程鳶眉目溫和,環顧了一圈兒這個房間,"這都是你畫的?"
解希點頭。
程鳶："千年前的都記得這么清楚?"
解希也順著程鳶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畫著千年前的畫。
畫里面有程鳶,也有程家人。
還有徐晉。
那一幅幅畫中,每個人的神色都畫的惟妙惟肖。
"畫的真好。"
解希："我學了很久,直到我覺得自己有資格動筆的時候,我才畫出來的。"
他看著眼前這一幅幅畫,"每一幅畫,我都沒有修改過。"
程鳶看了一會兒,就偏過頭看著解希,身子往旁邊的桌子上一靠,"結婚了嗎?"
解希："……"
這個問題,讓原本臉上帶著笑意的解希,頓時僵住了。
他眼神驚訝的轉過頭看著程鳶。
在看到程鳶臉上帶著真切的問話時,表情一瞬間就冷了,"你來找我,就是想知道我有沒有結婚嗎?"
程鳶擺手,"我不是要催婚的意思啊！結不結婚都是個人的意愿,我這不是擔心,你受到我和徐進的影響嗎?"
"你,還是要過自己的生活。"
解希眸色暗了暗,他沒說話,直接走到了一旁的畫布前,掀開。
面色冷凝的繼續調色畫畫。
程鳶沒有得到回應,就慢慢的走了過去,就看到了解希畫的是千年前,她在園子里蕩秋千的畫像。
畫像之中,她臉上滿是燦爛的笑。
秋千蕩的很高,身后是滿園子的花草。
程鳶盯著看了看,感慨道,"解希,你畫的真的很好啊！"
解希冷著臉不說話。
程鳶盯著解希看了看,小聲試探道,"我這些年在異界學了一個術法。"
解希繼續畫圖。
程鳶："就是可以徹底消除一個人魂魄之中的殘余,大概就相當于消除沒有喝孟婆湯的影響。"
"是我和幾個鬼差聯合研發出來的一個術法,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的副作用。"
她更加小聲的問道,"解希,你要不要我幫你啊！"
"免得讓你一直困在徐晉和我的過去當中。"
"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她說完,眼中帶著希冀的看著解希。
解希手下一抖。
紅色的畫筆,在畫布上留下醒目的一筆。
這一筆剛好就落在了程鳶那張摧殘的臉上,將那張笑臉畫上鮮紅的一筆。
解希拿著畫筆的手頓住了。
"哎呀！畫毀了！"
程鳶著急的想要伸手去擦,在手指將要碰到畫布的時候,被解希一把控制住。
他用力的抓著程鳶的手。
可程鳶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指尖的顫抖,和涼意。
"解希?"
解希緊緊的用力的握著程鳶的胳膊,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不要這么做。"
程鳶："……"
"程鳶,不要這么做。"
他抬眸,眼睛里泛著紅,對上了程鳶的那雙眼眸。
程鳶被他眼中的神色給驚到了。
這樣的一雙眼睛,她曾經在徐晉那里見到過。
一瞬間,程鳶猛地偏過頭,看向了另外的地方。
解希："如果你不想讓我畫這些,我可以不畫。"
"但是,不要……不要拿走我腦子里的東西。"
程鳶垂眸,聲音有些抖,"你不快樂。"
解希："你為什么會覺得我不快樂。"
程鳶抬眸,看著解希。
解希："我很快樂。程鳶,我、很、快、樂。"
即使只是擁有這些回憶,他也很快樂。
程鳶沉默了良久。
別墅外。
一道身影站在燈光下,那一道身影目光幽幽的注視著別墅內唯一亮著燈光的房間。
良久,程鳶抱著一堆畫,從別墅內出來。
她腳下一點,就落在圍墻上,在看到路燈下的身影時,眼神驀地一亮。
"元韶寅。"
"你怎么在這兒?"
元韶寅抬頭看著她,又看向了那扇打開的窗戶,解希就站在那兒。
兩個男人隔著夜幕,隔著程鳶對視了一會兒。
元韶寅收回視線,"我猜到你會來找他的。"
程鳶從圍墻上落下,站在了元韶寅的旁邊,"聽說你為了維護洛洛,主動和神界斷絕了關系。"
"夠義氣！"
元韶寅："這是什么?"
"畫！"
程鳶搖著頭,"解希這么多年給我畫的畫,有千年前的,也有現在的……"
她抱著一疊畫,"我就拿了幾副,準備回去掛起來。說不定過一些年,這些畫就成了古董了。"
元韶寅從她手上接過這些畫,"有說什么嗎?"
程鳶："沒有啊！能說什么！我問他有沒有結婚,他說沒有。"
"我就擔心,是不是徐晉殘魂沒有消散干凈,所以對他影響太大。"
"就想將他腦子里關于徐晉和我的記憶,全都拿走……"
話沒說完,元韶寅腳步頓住,他轉過頭看著程鳶。
又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一扇窗戶。
那扇窗戶還開著。
解希還是站在窗邊,注視著他們。
元韶寅："你有問過他愿不愿意嗎?"
程鳶立馬道："我問了啊！他不同意,還差點兒哭出來了。"
她嘆了一口氣,"再逼他,我都覺得自己是壞人了。"
她回過頭,朝著窗戶揮了揮手,然后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等到了楚云觀日的大門口,程鳶笑著看向元韶寅,"我聽洛洛說,你特別厲害哦,都不來看我們的天寶。"
元韶寅："有點兒事情要忙。"
"什么事情比看天寶還要重要。"
她壓低聲音,勸道,"我跟你說,和天寶搞好關系,沒有錯的。"
說完,她就自己抱著畫,往里面走。
"程鳶！"
身后的元韶寅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