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的時候,趙九已經睡了。
但是他推門的那一刻,謝有察覺到趙九呼吸亂了。
他一方面再次為自己的五感驚訝,一方面也為趙九的敏銳感到警惕。
趙九這個人嘴上說認識他,但神情與動作同他并不熟稔,他發自心扉覺得自己不會和趙九這種人做朋友。
可這樣敏銳的覺察力,不是他說大話,他有特意留意,除了自己以外,極樂營里基本五人能達到這個水平,包括那位營長。
光從他那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中就能窺見一二。
唯有這個趙九,謝有認為這個人不容小覷,必定是受過某種訓練。
謝有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爬上床,躺到床上側著睡。
他繼續自己的猜測。
整個極樂營認識自己的似乎只有一個趙九,那么自己一定和趙九有著某種關聯。而趙九明明知道自己失憶,卻居然不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信息,實在是可疑。
唯一能解釋的說法就是,自己和趙九都不屬于極樂營和洛人。
臥底!
謝有猛的激動了一下。
上鋪的009因為他的動靜翻了個身,也翻了個白眼。
對謝有滿心抱怨的009并不知道,失憶的謝有在這一刻無限逼近真相。
謝有慢慢平復心情,只覺得豁然開朗。
對,也因為自己是臥底,所以楊博士要試探他,看他認不認識那個叫聞淑菡的女人。
至于趙九不告知自己身份,則是因為他們兩個來自于不同的陣營。
他慢慢捋著。
趙九、自己、極樂營,三者背后的陣營一定不同且敵對,極樂營背后是洛人,趙九背后不知,而自己背后恐怕和那個叫聞淑菡的女人脫不了干系。
畢竟自己覺得她很親切。
他覺得自己太聰明了,便繼續順下去。
楊博士既然特地見他,那么就說明了,洛人知道極樂營里有臥底,但是她們不知道臥底是誰,所以才會試探。
今天自己的表現還不錯,楊博士應該沒有懷疑。
謝有翻過身,平視上方。
他與趙九肯定是敵對陣營,也難怪趙九拿走他的東西,隱瞞信息,還對他態度這么差。
看來,自己得想辦法干掉趙九。
009迷迷糊糊中感覺背后一涼,將被子向上拉了拉。
陷入夢鄉前,謝有想起聞淑菡,唇角泛起一抹微笑。
她說不定是他的長輩呢,媽媽?阿姨?還是說老師?
他明天再去看看她好了。
……
小島面積不大,從高處看,大約是華國的一個縣城的面積。
它地勢起伏不大,島嶼中心隆起,似乎是一座丘陵。
常念腳尖碾了碾地面,說:“地表植被單薄,以雜草和苔蘚為主,沒有什么灌木叢林,這座島嶼是末世后形成的。”
有一些異蟲,但是沒什么異植異獸存在,對付起來十分簡單。
幾人看向聞笙,等待她的意思。
聞笙沒有什么思索,抬眸望著那座丘陵:“去那里。”
她感受到那里有什么在等著她。
霍拾安幾人都跟著她往丘陵的方向走。
“這里好安靜啊?!背2环驳教幙?,“感覺很適合建成度假村,如果是末世前肯定能賺不少錢?!?/p>
成月下了船后就好多了,神清氣爽地說:“說不定再過幾年,末世就被破解了,到時候這里真的能變成度假村……不過這個大小,我感覺會被有錢人買來當私人島嶼吧?!?/p>
這么一說常不凡點點頭:“確實,我家就有個這樣的島?!?/p>
成月瞪向他:“再說我就要把你掛路燈上了。”
常不凡忙不好意思地說:“那是以前,我家后來沒落,島早賣了?!?/p>
說起來,那座島實際上是家主購置的,據說常念父母買來是想當做女兒的成年禮物。
可惜……
他心里不由得更加難受,不再跟成月聊天,湊近常念幾分。
聞笙的步子很快。
她心里不安定,就會下意識用其他方式轉移注意力。
比如她現在緊緊拉著常念的手。
霍拾安時不時看一眼,讓常念看出了些許羨慕的意味。
常念莫名心情好了幾分,當作沒注意到,任聞笙拉著自己。
身后有追趕的腳步聲。
聞笙回眸看,望見來時路上的小跑的女孩。
是肖靈。
她一路跑到聞笙身邊,氣喘吁吁地說:“它,它讓我跟過來。”
聞笙問:“它什么意思?”
因運動的緣故,肖靈臉頰發紅:“它說,它要見證結果?!?/p>
聞笙笑了一下:“想看我失敗是嗎?”
她倒是從沒完全信過尸鬼的話,尸鬼能騙她第一次,就能騙她第二次。
所以在尸鬼說它隱瞞了風險時,她毫不意外。
她拿來控制尸鬼的是威脅,可不是什么恩惠,尸鬼聽從她是別無選擇,它巴不得她快點死,根本不可能主動提醒說失敗的概率。
不過聞笙也隱隱發覺這個世界對她的指引,更明白自己恐怕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她要求生,便只能選擇和核心融合。
肖靈像是聽尸鬼說話,雙眸失神,跟著聞笙的步伐有些費力。
畢竟她的異能源被尸鬼吞噬,之前也沒怎么鍛煉,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
聶千看不過去,主動將她背起來。
在聶千背上,肖靈說:“你難道不恨祂嗎?祂逼著你去走這條路,你不是最討厭身不由己嗎?你這么強勢,怎么受得了這樣?”
說完,肖靈輕聲說:“這是尸鬼要我轉達的話?!?/p>
聞笙垂眸瞥了眼她同常念交握的手。
常念回握的力道像牽引繩般拉著她,這股力道鏈接了她和這整個世界。
她正視前方,平靜地說:“祂讓我身不由己,但也是祂,給了我重來的機會,恨祂?我沒那么不知好歹?!?/p>
若不是重生,媽媽不會還活著。
若不是重生,她不會手刃仇人。
若不是重生,她不會遇到常念她們……
可以說,祂給了她一切。
而現在,是她要為這一切付出的代價。
哪怕有粉身碎骨的可能,她也必須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肖靈喃喃道:“它終于安靜了?!?/p>
聞笙沒說話,繼續走著。
常念只是繼續任她拉著,也拉著她。
霍拾安看著她的背影。
常不凡和成月面面相覷,沒有聽懂聞笙的意思。
她們最終到了丘陵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