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愣了一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他仍舊以為這是試探，所以不動聲色。

    “工藤新一，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羅夏沒有耐心地重復了一次。

    柯南：“……”

    他郁悶地揉了揉太陽穴，從床底爬出來，做出了防備的姿態：“你怎么發現我的？”

    “心跳。我這種人的耳朵可是很靈敏的，靠近床的時候就聽到了你比之成年人快很多的心跳。這種情況下會出現在這里的只有你這個偽兒童了。”羅夏聲音冷淡，“別擺出這種可笑的模樣，我要是想要殺你，不打招呼往床板招呼子彈就可以了。”

    柯南咽了一口口水。的確，子彈的穿透力和速度再加上他受到制衡的身體，這些條件一下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什么時候潛伏進來的？”羅夏問，“我跟肯回來的時候可沒看見他背后有誰跟蹤。”

    “我也不清楚，一覺醒來就在這地方了。”柯南瞧見羅夏沒有別的意思，本來就膽大的他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真真假假透露了一些情報，“昏睡前好像是看到了格蕾斯。”

    “……她總是對你這種人有奇怪的興趣，不過這次把你弄到這種地方她一個人顯然也不能辦到，大概是青池上二那個小白臉干的吧。”畢竟格蕾斯對青池的態度就很迷，“青池目的估計是把你帶進來套情報吧，格蕾斯放任的理由恐怕也是知道你什么都查不出來，而且……”

    羅夏自顧自把話說完了，微微瞇起了眼睛：“恭喜你，要正式上組織的名單了。”

    柯南：“？”

    “讓那家伙安安分分待在地下室吧。”羅夏走上前觸摸墻壁，然后直接搬了衣柜擋在了入口處，把自己的鴨舌帽摘下來扣到柯南頭上，“至于你，能不能活命看你造化，活下來的話，記得欠我一條命。”

    柯南：“？？？”

    羅夏懶得跟柯南解釋。他抄起柯南，一手把對方橫著提在了腋下，一手抽出了柯南的腰帶，蓄勢待發地走出了房間。

    柯南：“？？？”

    然后下一秒他就懂了。

    腰部彈射出的足球攔截住了從高處鉆來的子彈后爆裂，柯南被摟在羅夏懷里用腰帶唰唰固定，被帶著往這棟公寓的逃生樓梯沖去。

    “什、什么情況？”

    “啊，不知道哪個癟三把X據點的事情栽贓到我們頭上，再加上老子給警方助力又把情報公布在暗網上，所以嘍——我礙了某些人的眼。不過也正合我意就是了。”

    “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

    “幫我注意一下子彈從哪里來的，你有那種特制的眼鏡吧。”

    他一路沖上了樓頂。

    期間子彈就如附骨之疽一路而上，撞破了不少玻璃，但公寓死寂一片，就好像是里面根本沒有住人一樣。

    也難怪，這種狀況誰會不長眼睛出來，只會乖乖待在家里報警。

    柯南也乖乖抓著羅夏的衣服沒動彈，開玩笑，這時候一個不小心他們兩個都得被爆頭。

    羅夏則在沖上樓頂的途中就利用自己隨身攜帶的零件組裝出了一把狙擊槍，到樓頂的時候柯南指出兩個方位，他瞬間瞄準就雷霆操作。

    后坐力讓他身體一震，但柯南通過眼鏡放大景色可以看到那兩個不同的獨特位置有一男一女的身形都因狙擊槍瞄準鏡和槍口炸裂而倒下。

    柯南再次咽了口水，能把子彈射到那么遠地方的槍口里，這人的槍擊水準簡直了！

    “基安蒂和科恩嗎。”羅夏在成功打掉目標后確認了對面的身份，“組織果然是派遣他們兩個過來……不對，如果僅僅是他們的話——”

    羅夏瞳孔一縮，倏然意識到什么，猛然轉過身去，可是已經遲了，金發的身影佇立在天臺之上，子彈已經熱情地招呼了過來。

    三槍子彈成功封鎖了他的退路，也瞄準了他的死穴，羅夏即使有時間躲閃其中的一枚子彈，也會被其他的兩枚爆頭爆心臟。

    除非他把柯南舉起來當盾牌。

    當然，他還沒有冷酷無情到這種地步。

    他把柯南護好，準備賠上自己的命也要拉對面的琴酒下地獄，但是射出的子彈停留在了半空，連同對面的三枚子彈一樣好像撞擊到了透明的墻壁上，以難以置信的角度彈了開來。

    細細密密的裂痕擴大，以柯南為中心張開的透明罩子無聲碎開湮滅，天臺上安靜的只有人的呼吸聲和子彈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柯南的瞳孔放大。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到那神奇的東西是從他懷里投射出來的，原本冰冷的筆此時滾燙，毫無疑問那就是救命的發明。

    但羅夏和柯南此時都沒有時間去計較這東西了。

    天臺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堆黑色制服的人，他們兩個已經被這群黑衣人給包圍了。

    “還真是刺激……”羅夏舔了舔唇角，把自己懷里的柯南解下來，“你身上還有那種防護罩嗎？”

    “我不清楚。”

    “那么是生是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羅夏把自己的手機扔給柯南，“利用那位博士的發明逃出去。”

    “我不——”

    “行了，廢話真多。”羅夏揪住柯南的衣服直接把他朝著樓下扔了下去，然后丟掉手里的狙擊槍換成雙槍直接沖了上去。

    結果很顯然的。

    即使武力值強大，但終究是勢單力薄，何況還有一個琴酒在虎視眈眈，羅夏沒多久就被壓制住了。

    羅夏的手被禁錮著壓在背后，琴酒走上前去，一手用槍抵住了他的太陽穴，一手抓緊了他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來仰視自己。

    “呸！”羅夏吐了一口唾沫，冷嘲熱諷，“原來你也是會集體行動的一個啊，我還以為你一直是陰溝里的老鼠只敢形單影只呢。”

    琴酒用槍砸了落下的腦門：“本堂瑛二在哪里？”

    “什——什么？”羅夏瞳孔地震。琴酒為什么會問這種問題？“二哥……二哥還活著嗎？”他忽然劇烈掙扎起來。

    琴酒的眼眸暗淡下去：“看來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說完這句話，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畢竟廢物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逞的前一秒，手槍忽然炸開，沖擊力震得羅夏當場昏迷，琴酒捂著流血的手臂退后，他森然地抬起頭，一瞬間瞄準了制造意外的子彈來源的方向。

    “赤！井！秀！一！”

    琴酒的眼睛里閃過森然的光芒，羅夏的狙擊槍他不敢用，基安蒂和科恩被羅夏掃蕩，現場的人又只帶了手槍，他根本沒有能力和掌握天時地利人和的那種家伙對抗。

    琴酒當機立斷讓眾人撤退。 撤退。

    因為自知赤井秀一動手也有救人的念頭在內，所以帶著羅夏森撤退下樓的他們倒是沒有再受到狙擊，但下樓途中聽見那刺耳的警笛聲，簡直讓人頭都要炸掉了。

    而且還有一個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肯用著煙霧彈砸下來的時機趁機奪走了昏迷不醒的羅夏。

    “現在看來我們得在日本全面開戰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換來了琴酒一聲不吭射出的子彈，嘴欠一時的肯悶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抱著羅夏消失在了這棟樓房里。

    而也正是這煙霧的存在，以及遠處的警笛聲并不代表警察已經到了，他們才能抓緊時間離開這個犯罪現場。

    琴酒坐上了保時捷356A。

    伏特加飛快地啟動車子離開。

    “那個掉下來的小鬼摔死了嗎？”

    “呃，事實上大哥，底下忽然膨脹起了一個足球把他接住了，那東西太遮擋視線了，我什么都沒看見。”

    ……

    “他真的不是銀色惡魔嗎？”

    少年偵探團狐疑地看著赤井秀一，鄭重其事一條一條羅列出自己的猜想。

    什么出現在有銀色惡魔痕跡的公交車上啦，什么身高體重啊，什么禿頭警告啊，聽得赤井秀一滿頭黑線。

    “他真的不是。”恢復身份的灰原沖著偵探團的孩子們搖頭，然后抬頭對上赤井秀一的雙眸，“我認為你不會拒絕我的請求不去幫助那個機構的人的。”

    赤井自然明白她在說些什么，他沉默了一下，微微地點了點頭，背著自己的行囊轉身離開——他本來就是這么打算的。

    他走的時候偵探團的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問為什么不讓他們去幫忙。

    “不，我們有自己的任務……”灰原的神色非常認真，“我們需要去接一個人。”

    “誰？”

    “江戶川。”

    ……

    柯南被當場拋下。

    他試圖動用伸縮腰帶來緩解自己下降的趨勢，但是在他這么做之前，底下已經膨脹出黑白的足球將他切實接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壯碩的身影便是沖了上來，一把將他公主抱起，然后沖進了車子里面。

    柯南：“？？？”

    他被丟進車子后，博士便是發動了車子，發射足球成功的步美光彥和接送人成功的元太擊掌歡悅。

    “羅夏應該把手機給你了吧。”副駕駛座上的灰原探出頭來，“那就幫忙通知一聲他們的朋友。”

    柯南的臉色很難看：“怎么你也由著他們胡鬧？你你不知道讓他們牽扯進來有多危險——”

    “哈，危險！”光彥拔高了聲音，“柯南你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是一個小孩子！”

    柯南有些狼狽回避光彥的目光：“不，我是……”

    灰原在旁邊打圓場：“他只是剛被你們救出來，太害羞不知道怎么感謝。等明天就好了。今天你們都做的很棒。”

    三小只高興地臉紅了。

    “對，你們都辛苦了……好了，步美的家很快就到了，記得回去好好休息。”

    柯南安靜下來，看著阿笠博士一個一個把那群孩子們送回去，他們的臉上掛著疲憊而愉快的笑容，招手和柯南三人告別。

    車里只剩下博士、柯南和灰原。

    博士一直沒有出聲。

    “我告訴了他們你被綁架了，他們很積極地去救你，如果不是那么多人的默契，光憑借我和博士是不可能做的這么流暢的。”

    “那也不能——”

    “所以就這樣看著你去死嗎？”

    “……”

    “你的擔心是多余的。”灰原淡淡道，“他們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黑澤銀交給他們的'低存在'可不是擺設。”

    灰原告訴偵探團柯南被邪惡集團綁架了，所以帶著他們去了肯特殊的住址——貧民窟，借著灰撲撲的衣服和涂抹在臉上的臟灰塵偽裝成了隨處可見流浪小孩，然后合力救了他，之后再車上用濕巾擦擦臉就可以恢復身份。

    至少這段旅程讓他們瞧見了日本社會本就存在的黑暗面，再加上灰原告知他們疑似失蹤的黑澤銀很可能就跟銀色惡魔或者書迷案件有關，讓他們在學校全部停課的這期間待在家里好好整理搜集情報——他們能安分下來的。

    何況……

    “我教會了黑澤要信任，于是他一并將信任托付給了很多人，當然，不包括你在內就是了。”灰原淡淡道，“至少如今的我無法理解你的做法。”

    “在你不斷干涉黑暗的同時，以你為中心，你身邊的一切便是織出了黑色的網，沒有一個人能逃脫掉這種聯系。”

    “自以為是的隱瞞只會讓友方喪失時機，讓敵人抓住機會得逞。”

    “你什么意思——”柯南擰緊了眉毛。

    “兩個選擇。要么我和博士出于不準備讓你再涉險的心思，把你關起來，其他事情讓黑澤銀好好處理。”灰原沒有說出第二個選擇是什么，但是他們都心知肚明。

    柯南咬牙，將目光落在開車的博士身上：“博士，你也贊成這么做嗎？”

    “阿笠博士在家里很好地睡著。”博士張口，竟是發出了青年男子的聲音，柯南聽過那個聲線，那是鞍馬博人，“老人家可不像是我們這些年輕人有活力，而且他的理念可能跟我們有些不太一樣，所以呢——”

    鞍馬博人側頭，慈祥地笑著。

    “隨意更改面容，或是成為你的家人，或是成為你的敵人，你知道我們的能力有多可怕，既然選擇來淌這趟渾水，那么就請做好有來無回的準備。”

    他頓了頓，在打了人一頓之后又給了一顆甜棗。

    “而且我相信你也清楚，有些事情越拖越麻煩，拖到最后，即使你成功扳倒了組織，有些東西也不可能再回來了。”

    柯南沉默了片刻，將沒有動用的麻醉槍收了回去：“好。”

    ……

    “啊，小哀，你回來了啊。”博士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聽到開門的動靜不由得回頭，看到灰原的那一刻卻又眨了眨眼睛，“呃……你的衣服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是去參加什么宴會了嗎？”

    “嗯，就是新聞上播報的那個宴會，打扮成這樣比較容易隱瞞身份。”關門后的灰原摘下了自己的短發，“畢竟你也知道的，我和她很像，換個發型基本上很難有人認得出來。”

    “哦，這樣就好。對了小哀，我給你熱的咖喱飯就放在那邊，記得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