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喬曉晗打開車窗戶，怒氣沖沖地吼道。
“曉晗。”凌陌昆握住她的手，“冷靜點，別生氣，不值得。”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溫暖而有力地握住她的手，喬曉晗煩躁的情緒漸漸得到舒緩。
也是，說白了，保鏢也是奉命行事，打工人而已，可惡的是高天本人，沒必要對無關的人發火。
她關上車窗，“他太過分了，我什么時候承認過他是我父親，他就這么突然地公開，憑什么啊！沒有養過我一天，還敢這么高調地讓我認他做爹！太不尊重人了！
我小的時候，被小朋友嘲笑沒有爸爸的時候他在哪兒？我被人發黑貼的時候他在哪兒？被人算計欺負的時候他又在哪兒？
如果他當年肯負責，我媽是不是就不會對我這么冷漠？我是不是就可以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環境？他早干嘛去了？
憑什么現在他需要后代了，就突然跑出來認我！他憑什么！”
喬曉晗越說越激動，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激動得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地喘著氣，車里昏暗的燈光下，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圈泛著微紅。
凌陌昆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又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潤潤嗓子。”
她接過來，咕咚咕咚喝掉了半瓶，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睛。
凌陌昆看她冷靜下來，試探著勸說，“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你說。”
“我其實，有一點能理解他。”
喬曉晗騰地轉過身看向他，不可置信，“你說什么？你最好考慮清楚，別讓我連你也一起罵！”
凌陌昆求生欲很強，連忙用手比劃著，“有一點，只有一點點。”他頓了頓，看喬曉晗情緒還算穩定，于是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孫淼淼父女鬧的這一出，他未必會在今天公開。”
喬曉晗一愣。
“曉晗，我之所以這么說，是代入了我自己的視角。你知道的，原本按照我們的計劃，你還要再受幾天委屈，是我受不了你受委屈，臨時改主意，加快了進程，才會有了今天的鬧劇。”
凌陌昆的話語間滿是悔意，“很抱歉，因為汪凝的事情，讓你受了一連串的委屈。”
喬曉晗覺得他的話有道理，但不多，嗆聲道：“你為什么要反思自己啊？錯的是他們，又不是你！再說了，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還不都是因為他！”
她語氣雖然不太好，但字字句句都是在維護凌陌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氣，繼續勸慰她。
“是啊！你說得很對。
但是有沒有可能，你對我這么維護，主要是因為我，而并不是我做的事情。
我們立場不同，我是真的在生自己的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委屈，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但另一方面，我也能理解你。為了救汪凝，你心甘情愿受一時的委屈。
不過，不管怎樣，看著你受委屈，我都心如刀絞，即便你是自愿忍受，我也非常難過。”
喬曉晗沉默了。
“我不是要替他洗白，我只是不想讓你太生氣，有時候，換個視角，可能會有不同的解讀，我們不必原諒傷害我們的人，但也沒必要因為他們曾經的行為而戴著有色眼鏡看待他們現在的行為，尤其是面對感情相關的人和事，就事論事，對事不對人，往往會更輕松一些。”
凌陌昆說著，語氣越來越淡，聲音也輕了些，喬曉晗沉思片刻，扭頭看向他，他的眼神里似乎也有了些情緒。“有道理，但你為什么會這樣考慮事情？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后腦勺，“確實經歷了一些事情，以后慢慢告訴你。”
又是以后，又是慢慢告訴，喬曉晗不想勉強他，嗯了一聲把視線移向窗外。
深秋的夜晚，冷風颼颼地吹著，幾個黑衣保鏢圍著他們的車子站著，一動不動，但能看出來他們也有些冷得發抖。
打工不易啊！自從喬曉晗實習之后，她就時不時地冒出這樣的念頭，得想辦法離開，免得他們挨凍。
“糟了，”喬曉晗突然直起身，“我媽還在里面呢，差點把她忘了！”
雖然心知高天不會傷害喬靜文，但光是被他膈應著，也夠讓人難受了。喬曉晗一想到她和喬靜文的對立面都是高天，無意中覺得自己和母親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怎么辦？我們得回去接她！”
“別緊張，她不會有事的，我們回去就是。”凌陌昆說著下了車。
兩人在保鏢的簇擁下回到莊園，剛一進院子，就遇到了高天，身后還跟著一個保鏢。
“曉晗，你回來了！”他有些激動，聲音都隱隱顫抖。
“我媽呢？她給跟我一塊走。”喬曉晗語氣冷冷的。
高天尷尬地看了凌陌昆一眼，語氣有些卑微，“外面冷，進去說吧！我帶你去見她。”
二樓休息室。
喬靜文安靜地躺在落地窗旁的貴妃榻上。
她睡得太過深沉，連喬曉晗的突然闖入都沒能讓她醒來，只是不舒服地皺了皺眉。
這不正常，喬靜文的睡眠一向很淺，她進門這么大的動靜，怎么會沒有醒來。
“她怎么了？你對她做了什么？”喬曉晗激動地朝高天怒吼。
“別吵，孩子，別吵醒她！”高天急得差點上手捂住她的嘴，她看了眼熟睡的喬靜文，指著隔壁的房間，“我們去隔壁，不要吵醒她。”
凌陌昆大手撫了撫喬曉晗的肩，“曉晗，別著急。”
喬曉晗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她穩了穩情緒，大步向隔壁走去。
三人進了門，她神色不悅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盯著高天，“說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