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我已然出現(xiàn)在了酒店門前。
南家的大手筆人盡皆知,整個酒店被裝飾得如夢似幻,我走上前,門口的門童很顯然認識我,有些憐憫地看了我一眼,連邀請函都沒怎么看,就讓我進去了。
整個宴會廳因為我的忽然出現(xiàn),很明顯安靜了不少,都在竊竊私語著。
這樣的目光我最近已經(jīng)看過了不少,所以也沒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心平氣和走到里面,將一個小盒子遞給收禮的司儀。
“這是我送給兩位新人的新婚禮物?!?/p>
司儀也認識我,猶豫著不敢接我手里面的東西,我看到她的表情,有些無語地笑了笑。
“怎么不敢接,難道我還能在這么一個小盒子里面藏個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死?”
我自以為講了一個很好的冷笑話,沒想到聽到了我的話之后,她手顫抖得更加明顯了。
我:……
我伸出手直接打開了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是用粉鉆打出來的,不用多說,也知道價值連城。
我的手里面絕對不會出來贗品,司儀見到禮物很明顯松了一口氣。
“好的,我現(xiàn)在幫您記上?!?/p>
雖然在婚禮上送禮物,居然只送一只戒指,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以我和新郎的關(guān)系,能送禮物都已經(jīng)很不錯了。
自然也沒什么好挑的。
我悠閑地上了樓,姜離在不遠處朝我招了招手,他身上穿著的是酒店服務(wù)員的衣服,這才是我真正的賀禮。
“那些證據(jù)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您就等著吧。”
姜離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我頷首。
“等這件事結(jié)束之后,給你包一個大紅包?!?/p>
姜離面色復(fù)雜。
“不要小姐的紅包,只要小姐能幸福就好了?!?/p>
我淺笑。
很快姜離錯身離開,賓客也逐漸到齊了,南庭聽說我也來了之后,先過來見了我。
他有些謹慎道,“雖然你是蘇蘇邀請的,但是今天是她大好的日子,如果你敢搗亂的話……”
威脅的意味明顯。
我搖搖頭。
“我已經(jīng)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而且還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相信一會兒您會很喜歡的。”
他已經(jīng)打聽過了我送的禮物,一個那么大的粉鉆價值九位數(shù)不止,確實稱得上是“大禮”,但是跟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下面很快傳來了麥克風(fēng)的聲音,是婚禮要正式開始了。
南庭無暇跟我多說,轉(zhuǎn)身先下了樓。
慕云蘇站在禮堂門口,提著婚紗笑意盈盈地看著臺上的周衍,為了這一天,她已經(jīng)不知道等了多久。
余光忍不住偏向一邊的觀眾,終于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慕云蘇很快就看到了我,唇角勾起的笑容愈發(fā)得意。
似乎在說:魏南梔,終究還是我贏了。
我回敬了一個微笑。
婚禮進行曲響起,慕云蘇在花童的伴隨下緩緩向前,忽然,婚禮進行曲中傳來一聲雜音,然后徹底停止。
“這么做能行嗎,偽造DNA結(jié)果可是犯法的。”
慕云蘇的聲音從音箱之中傳來。
整個會場瞬間陷入混亂,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慕云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因為她非常清楚,這段對話是什么時候產(chǎn)生的。
是她偽造DNA那天,和醫(yī)生的談話!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我這里還有很多南家女兒的頭發(fā),要是以后你被懷疑,就回來拿好了。”
男人輕佻的聲音緊隨其后,“不過你知道的,我想念的就是你這個小……”
后面的話過于不堪,在場的賓客已經(jīng)紛紛皺起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慕云蘇愣在了場地中央,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而南庭已然怒氣沖沖地走到她身邊。
“這些話都是真的……你不是我的妹妹?”
慕云蘇已經(jīng)完全慌了,提著婚紗想要辯解,但是音箱之中的錄音仍然不斷傳來,掩蓋了她想要解釋的聲音。
我下了樓,走到南庭身邊,姜離已經(jīng)抱著文件夾站在舞臺旁,見我下來,將文件遞給我。
“南先生,這些是我最近收集來的證據(jù),慕云蘇偽造證據(jù),實際上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
南庭赤紅著雙眼,被蒙騙的氣憤,和再次落空的失望,讓他整個人忍不住晃了晃。
“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是,我找到了您的親妹妹?!?/p>
聽到我的話,南庭瞬間精神抖擻,看向我,有些激動。
“我妹妹在哪里?”
之前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小啞巴保密,我搖搖頭。
“這個我目前還不能告訴你,因為你妹妹不愿意。”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尊重宋元清的選擇。
南庭有些急切,但此刻慕云蘇已經(jīng)回過神了,轉(zhuǎn)身就打算逃跑,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讓她就這么跑了?
南庭鐵青著臉,讓身邊的人把她抓回來。
“連我都敢騙,讓我差一點錯失自己的親生妹妹,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p>
慕云蘇不住求饒,南家有著多大的權(quán)利,就有著多狠厲的手段,她要是落在南庭手里,往后絕對不會有一天好日子過!
她忽然想到我之前說的話。
“慕云蘇,我要讓你從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活在地獄之中?!?/p>
如此,靈驗。
……
在一片混亂之中,我走向一邊的禮桌,將剛剛放進去的小盒子拿出來,而后逆著人群,走向臺上的周衍。
這一切發(fā)生只在瞬息之間,但他早有預(yù)料。
明明不算遠的路程,我卻似乎走了一生,禮花機關(guān)大概在混亂之中被誤觸,無數(shù)彩色的碎片從半空中落下,我將戒指從盒子里面取出來,最終在周衍的面前站定。
“你好?!?/p>
周衍因我這一句而愣了片刻,我抿著唇笑了笑,然后伸出攥著戒指的手。
“我來搶婚,你同不同意?”
慕云蘇的錄音已經(jīng)播放完畢,被擠掉的婚禮進行曲再次播放。
周衍垂眸凝視著我,隨后輕笑,從我手里拿過戒指,單膝跪地。
抬手間,露出西裝上面的一雙袖扣,我微微驚訝。
年少時期送出的心意,終于在若干年后,輾轉(zhuǎn)反側(cè),重新接收。
而窗外,初雪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