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寧榮榮用小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強忍著笑意，一雙美眸彎成了月牙，滿是崇拜地看著自家師兄的背影。
師兄也太厲害了，連神仙都敢“敲竹杠”，而且敲得如此理直氣壯，清新脫俗。
徐九石已經不是豎大拇指了，他恨不得五體投地。什么叫格局？
這就叫格局！
他以前覺得主上已經是商業奇才了，現在看來，主上的業務范圍已經成功拓展到了神界。
比比東那雙紫色的美眸中，浮現出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錯愕。
她身為羅剎神傳承者，對神祇的威嚴有著最直觀的認知。
在她看來，凡人面對真神，要么敬畏，要么臣服，要么抗爭。
可寧流倒好，他直接把神當成了合作伙伴，還是可以討價還價的那種。
這種思路，她從未設想過。
不過，這么看來，也難怪，寧流的琉璃天拍賣會上，總能拿出些和神有關的東西！
半空中，食神終于開口。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
食神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神界的特產？你想要些什么？我先聲明，真正有價值的神器、神丹這種東西，你想都別想。神界規則森嚴，不是我能私自外傳下界的。”
他以為寧流會就此退縮，或者提出一些凡間寶物的要求。
誰知寧流卻笑了，那笑容云淡風輕，如同一切盡在掌握。
“冕下誤會了，我對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不感興趣。”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想要的，是一些在神界或許司空見慣，但在凡人眼中卻彌足珍貴的‘無用之物’。”
“無用之物？”食神更好奇了。
寧流伸出兩根手指，娓娓道來：
“比如，‘玄冰之神的嘆息’。”
這個名字一出，食神那剛緩和下來的表情又是一僵。
只聽寧流繼續解釋道：“據我所知，這是玄冰之神在感悟萬載冰封之寂寥時，自胸中吐出的一口神之寒氣所化。”
“它沒什么攻擊力，也無法用來修煉，最大的作用，就是能讓一小片區域萬年冰封不化，夏天拿來冰鎮酸梅湯，想必是極好的。”
食神眼角一跳。
這小子……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玄冰那個老冰塊的癖好，在神界都算是個冷門知識。
還冰鎮酸梅湯？虧他想得出來！
寧流無視食神的驚愕，又道：“再比如，‘聆潮之螺’。”
“我聽說，這海螺能夠捕捉到命運長河中，因潮汐之力而泛起的些許漣漪。它無法讓人看到完整的未來，卻能讓人聽到未來的某個片段，或是一句話，或是一段笑聲。”
“在神界，這東西更多的是被眾神當成一個排解無聊的樂子，一個有趣的收藏品，不是嗎？”
話音落下，食神徹底不說話了。
他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和驚奇的目光，重新打量著寧流。
這小子絕對不是在信口胡說。
他不僅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甚至連其來歷和在神界的“用途”都一清二楚。
這些東西，對神祇而言，確實算不上什么珍寶。
玄冰之神的嘆息，那老冰塊無聊了就吐一口，多得是。
聆潮之螺，更是海神那家伙的宮殿里隨處可見的裝飾品，偶爾有神過去做客，順手拿兩個回來當擺設。
可問題是，一個凡人，是如何得知這些神界秘聞的？
食神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到了兩個人——修羅神，羅剎神。
也對，這小子身邊有兩位神祇關照，知道些邊角料的秘聞，倒也說得通。
想通了這一點，食神心中再無懷疑，只剩下哭笑不得。
敢情這小子早就做好了功課，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他看著寧流那副“我就是個純粹的收藏家”的真誠模樣，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小子！你可真是讓本神開了眼界！”
食神笑聲洪亮，震得整個廣場都嗡嗡作響。
“行！本神答應你了！不就是些小玩意兒嘛，神界多的是！你要多少，我給你弄多少！”
他答應得極為爽快。
反正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是去別的神那里串個門，順手牽羊……啊不，是友好邦交，交換特產的事情。
要是能解決自己傳承的大問題，這筆買賣，血賺不虧！
“多謝。”
寧流臉上笑容更盛，目的達成，他心情也頗為愉快。
“不過……”他又一次拖長了語調。
食神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警惕地看著他：“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寧流豎起第三根手指，笑容顯得格外無辜：
“最后一個小小的要求。我這人喜歡收藏，講究一個‘博’字，就是種類繁多。”
“所以，希望冕下提供的這些‘特產’，花樣能越多越好，最好……相關的神祇不要重復。”
“比如，今天拿來的是玄冰之神的嘆息，明天就可以是生命女神花園里一株不會凋謝的‘永恒之花’，后天可以是別的什么神’……”
寧流每說一個，食神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當然了，寧流也是見好就收，補充道：
“當然，一切以冕下方便為前提。”
“我只是提供一個思路，畢竟，報酬越豐厚，我辦事的動力也就越足，您說對嗎？”
這話說得，既給了臺階，又帶著點小小的“激勵”。
食神盯著寧流看了半晌，最終，那緊繃的臉又一次垮了下來，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算你狠！”
他算是徹底栽在這小子手里了。
不過轉念一想，寧流的要求雖然刁鉆，卻也從側面證明了他的能力和自信。
這樣的人，辦事想必也靠譜。
“行了！本神記下了！”
食神一揮手，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豪氣，“你小子就等著收貨吧！找傳人的事，也給本神盡心盡力地辦！”
“一定。”寧流點頭應下，笑容真誠。
食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隨后，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道溫潤的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徹底消散，廣場上的眾人才如夢初醒。
菊斗羅月關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語：“我剛才……是不是見證了一場載入史冊的談判？”
而寧榮榮已經忍不住，直接撲到了寧流的身上，像只開心的八爪魚。
“師兄！你太厲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