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那個猿猴精。”
妙妙害怕地停住步伐,往葉舒身后躲了躲,緊張地盯著前面那個道士。
道士察覺到有人,轉頭看了過來。
那是一張古板嚴肅,滿面戾色的臉。
他先是看向妙妙,而后才把視線轉向葉舒,眼里露出了明顯不善的神色。
“大師,要救我是不是得抓到他,你能打得過他嗎?”見葉舒半晌沒有動作,妙妙在旁邊小聲問。
葉舒說:“他不是猿猴精怪,是人。”
前面的道士雖然面相兇了點,但身上帶著一股超然脫俗的氣勢,一看就知道道法高深,不可能是精怪偽裝的。
“啊?不會吧。”妙妙盯著道士看了好幾眼,確定地說:“大師,我昨天在幻覺中看到的道士就是他,他肯定是猿猴精。”
葉舒心知,妙妙會在幻覺中看到這個道士的臉,多半是猿猴精之前見過道士,甚至跟他交過手,編織出的幻覺里便把他的臉自動帶入到道士這個角色里。
不等葉舒跟她解釋,前面的道士就拿出一個鈴鐺模樣的法器,念了一串咒語。
鈴鐺祭出,直直向著妙妙飛來。
妙妙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只覺得心神不安,恐懼萬分,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想要逃跑。
葉舒面色一凜,上前一步,把妙妙擋在身后。
她抬手結印,一道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擋下鈴鐺飛來的軌跡,鈴鐺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飛回到對面的道士手里。
道士目光陰沉,看著葉舒的視線越發不善:“你身為玄門中人,要幫這個孤魂野鬼跟我作對?”
“道長,她生魂未消,還未身死,此時算是半個活人,如何便被稱為孤魂野鬼。”
葉舒對上來就發難的人向來不會有好感,說出的話里語氣并不友善:“再者,你未明情況便出手傷人,我出手阻攔是在幫你,以免你做下惡事無法自處,又如何能算作跟你作對。”
“牙尖嘴利。”道士充滿戾氣的眼神定格在葉舒身上,質問道:“她分明只剩下一縷魂魄,不能算作人,這等鬼物,我現在不除去,莫不是要等到她化作惡鬼傷人,之后再除去?”
那個孤魂身體都是透明的,根本就不可能存活。
他本著除妖驅鬼的原則動手,在這個乳臭未干的女玄師眼里居然變成了作惡,簡直滑稽。
“道長此言差矣。”
葉舒微笑說:“她只是魂魄離體,只要在今夜之前尋回其他魂魄,讓其融合,便可恢復康健。”
道士不屑道:“笑話,你以為被拿走的魂魄那么好尋?況且,魂魄離體便與死人無異,就算你找回了她的三魂六魄,又如何將其溶于一體。”
葉舒微笑:“這就不勞道長你操心了,我自有辦法。”
道士被葉舒嗆得說不出話,冷哼了一聲,站在原地并未離開。
他倒要看看這個黃毛丫頭如何做到讓離體的魂魄歸于一處,重回體內。
道士本名李朝元,法號朝元道人。
他這次到碧水村,是專程為了鏟除猿猴精而來。
三年前,他游歷到此處,得知這里盤踞著一只吸人魂魄的猿猴精,便尋來想要除掉。
不想那猿猴精聰敏機警又力大無窮,他對上,與其纏斗了許久都沒能徹底誅殺,最后被重傷的猿猴精逃走。
如今,他道法有所精進,便再次尋來,想要一舉誅殺掉這害人的妖邪,剛巧遇到了眼前這個幫著孤魂的年輕玄師。
聽到年輕玄師為了救下一只孤魂說出的豪言壯語,他大為震驚。
想到猿猴精一直待在這個村莊里,他一時也不著急去尋找,打算留下來,看看這個女玄師如何把說出的話圓回去。
葉舒也不在意朝元道人的去留,帶著妙妙進了窯洞內。
妙妙剛剛在葉舒身后,聽到了朝元道人和葉舒的對話,知道這個道士想要殺了自己。
她對跟在旁邊的朝元道人非常討厭。
但礙于對方看起來很厲害,好像有能力殺掉自己,她不敢出聲趕對方走,只能待在葉舒旁邊,謹慎地盯著朝元道人,生怕對方趁葉舒不注意,再次動手殺掉自己。
窯洞里光線不足,從外面走進來看有些昏暗。頭頂上的墻皮白黃斑駁,不少蛛網纏繞,有幾塊白色墻皮懸掛在蛛網上要落不落,被風一吹,搖搖晃晃吹下來一層土。
葉舒注意到門口正上方有一塊約兩平米的地方沒有蛛網,墻皮上留著幾道粗長指印的抓痕。
猿猴精昨天就是在這里對妙妙發起攻擊的。
葉舒走近那處,抬手,指縫間泄出一縷靈力,感受到了猿猴精的氣息。
察覺到什么,她眸色一凝,掌心揮動,一道符紙疾速而出,從道士眼前越過,向著院外墻邊某個角落砸過去。
只聽一聲悶響,有什么沉重的東西被擊中,砸到了地上。
葉舒疾步出了窯洞外。
朝元道人本就站在門口,聽到聲音,在葉舒之前就沖出了院外。
他出來的時候,就見一個灰黑色龐大身影翻過了院墻,往遠處逃竄而去。
朝元道人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要尋找的猿猴精,不再管葉舒,立刻就追了上去。
葉舒站在院外,漠然地看著朝元道人逐漸追遠的身影。
“我們不追嗎?”妙妙跟了出來,問道。
葉舒勾起唇角:“猿猴精都沒離開,我們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