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身前倒著幾具死亡不久的尸體。
見過鬼魂的妙妙并不會因為幾具尸體被嚇到,她真正受到驚嚇的原因是,那幾具尸體臉上如出一轍的怒目圓睜表情。
妙妙被好幾雙死人眼睛怒視著,不自覺往后退了一下,手按在什么東西上,她回頭一看,是一根白森森的人腿骨,身后同樣是一堆驚怒臉的尸體。
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破舊茅草房里,滿地都是表情驚怒的死人。
難怪昨天葉舒不讓她打開手機。
她要是用光照到這樣的場面,不直接跑出去才怪。
妙妙站起身,避開地上的尸體,打開那扇殘破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日光正盛,照在身上,驅散了心里害怕的情緒。
她找了一個平坦的路邊,拿出手機想給葉舒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信號,撥不出去電話。
妙妙走到一處地勢偏高的地方,舉高手機再看,手機依舊顯示沒信號。
她覺得奇怪,昨天在這里直播的時候還好好的,跟葉舒通話時手機信號也是正常的,怎么今天卻沒信號了。
百無聊賴之下,妙妙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鄉間小路上很僻靜,妙妙走過一個彎道口,遠遠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人正向著這邊走過來。
妙妙向著兩人揮手,出聲打招呼,想詢問為什么那邊的房子里有尸體,村里人怎么不報警。
但那兩個人迎面走過來,看都沒看她一眼,說笑著從她身側走過去了。
被這么直白地忽視,妙妙心有不甘,追在兩人身后問他們怎么不理自己。
兩人依舊不答話,像是聽不到她的聲音,頭也不回地往前面走去。
妙妙抬起手往兩人身上抓去,想拉住他們。可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伸出的手從兩人身體上穿過,手里虛虛一片,什么都沒碰到。
這一刻,妙妙腦子里想了很多。
她的第一反應是走到前面這兩個不是人。
但有一個更可怕的想法縈繞在心頭,又被她狠狠壓了下去,她強迫自己不要往那個方面去想。
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妙妙看到又有人要過來。
想到昨天在電話里,葉舒說她現在還不是完全安全,她猜測這里一定有什么危險,覺得自己不能待在太明顯的地方,萬一這些人都是鬼,就糟了。
妙妙自我催眠著,躲到了一旁一塊長滿荒草的空地里。等路過的人走遠,才從地里出來,繼續往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矗立著碧水村三個大字的石碑前,妙妙下意識就想往外面走。
她剛跨出碧水村的范圍,就被一股大力掀翻,摔回了村里的范圍
忍著摔疼的后背,妙妙起身又嘗試了幾次,結果,無一例外,只要她踏出碧水村一步,就會被摔回來。
她走不出去了。
妙妙坐在村口的大石頭上,滿心悲戚。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玩完了。
葉舒到的時候,妙妙正躺在村口光滑的大石頭上,在太陽底下暴曬自己。
頭頂一片陰影投射下來,妙妙掀起眼皮,見來人是葉舒,她連忙起身,湊近到葉舒旁邊,試探著問:“你能看到我嗎?”
葉舒面無表情:“你猜。”
聽到葉舒的回應,妙妙熱淚盈眶:“大師,你終于來了,嗚嗚嗚~,我還以為昨天那通電話是我的幻覺呢。”
“確實是幻覺。”葉舒說:“不過你執念強大,在幻覺中真的撥通了我的電話。”
“執念?”妙妙哭喪著臉:“那是不死人才會有的東西嗎?”
她問:“大師,我是不是死了?”
“是死了。”
葉舒頓了頓,又說:“沒死全。”
聽到預想中的答案,妙妙嗚咽了一聲,想問自己都死了,葉舒還來這里做什么,難不成是為了看她一眼,做最后的道別。忽而又聽到葉舒說了下半句話,她眼里重新升起光芒:“我,我還有救嗎?”
“不確定。”
妙妙的情況屬于魂魄離體,她被勾走了三魂六魄,只余下一縷魂魄還在,現在的狀態跟游走在世間的鬼沒什么區別,如果今天晚上之前拿不回被勾走的魂魄,她最后這一縷魂魄無法維持思維運轉,便是真的死亡。
葉舒問:“你還記得昨天發生的事嗎?”
“記得記得。”妙妙連連點頭,事關自己的性命,她格外認真地回想:“我昨天中午到了這里,找了一間沒人住的窯洞休息。快到晚上的時候,我開著直播在村里走了一圈,期間一直都沒發生任何事情,等重新回到那間窯洞里,我就看到一個長著尾巴、形似人形的動物從墻頂爬下來。
我用你給的符打退了他,之后的事情就記不清了。
我不知道直播什么時候關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去了山上,只記得有人看上了你的符,想著要給你打電話,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葉舒思索了片刻,讓妙妙帶她去那間窯洞房。
妙妙在前面帶路,閑聊著問道:“大師,我遇到的是什么東西,感覺不太像鬼魂?”
“是山里的野獸成了精。”
葉舒從妙妙的描述中得出她遇到的是一只猿猴精,說道:“那只猿猴精擅長勾人魂魄,把人引到自己的地盤,編造幻覺讓人陷入美好的想象中,有人沉溺其中不愿脫離,它便可以吸食人的精魄壯大。”
妙妙用的符紙上有她的一絲靈力,所以沒被完全迷惑心智,生出的幻覺也與她有關,給她打了電話,這才有機會從山頂逃脫。
“野獸居然能成精。”妙妙驚嘆了一聲,而后問:“那清醒過來的人呢?就可以活著離開嗎?”
葉舒側目看她,說道:“清醒過來的人被視為廢料,會被猿猴精吃掉。”
“好殘忍。”妙妙一陣惡寒,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就是葉舒口子那個清醒過來的人,心里一陣后怕:“昨天晚上跟在我后面的不會就是追上來的猿猴精吧。”
“是它。”
妙妙氣憤道:“我就來這里直播一天,它干嘛追我呀,村里住著那么多人,怎么不去追其他人。”
“如果你是殺人犯,會放棄住在遠處的陌生人,去殺你的鄰居嗎?”
妙妙:“······”
她小聲嘀咕:“陌生人的命也是命啊。”
“對了,大師,你昨天晚上讓我躲起來的是什么地方啊,為什么進去那間屋子猿猴精就不追我了,還有啊,那間屋子里怎么有那么多尸體,還都是那副表情。”
“那里是猿猴精搭建的存尸處。
里面的人都是被勾走魂魄,騙去那座山頂,被吸食精魄而死。他們身前被迷惑了雙眼,以為得到了期盼的東西,自愿獻祭出魂魄供精怪吸食,死前發現一切都是虛假的,自然萬般憤怒。
他們都是死在猿猴精手上的人,尸體上都染了精怪特有的氣味,你躲在里面可以隱藏掉身上的氣味,猿猴精聞不到你的氣味,分不出你的方向,自然就不會追你了。”
“原來是這樣。”
談話的間隙,兩人到了妙妙說的那間窯洞前。
出乎意料的是,窯洞門前竟站著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
妙妙定睛一看,那不就是自己幻覺里出現的道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