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世機被驚得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旁邊的宋七寧已經(jīng)驚聲尖叫:
“化神?!越師妹——不,你這修為,我該改口叫你越師祖了!你到底是怎么有這種機緣的,分我一絲絲好不好啊——”
陸世澤也失聲道:“化神?!那豈不是,豈不是有辦法對抗城外妖軍了!”
陸世機按住弟弟的肩膀,搖了搖頭道:“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筑基不入凡塵,不要為難越師妹。”
明霜見他怕自己為難,特意將話頭攔住,心中感動:“陸師兄,不為難,我有辦法繞過魂燈制約,只要這里沒人說出去,我便可放手一戰(zhàn)。”
那邊宋七寧的聲音又傳來:“什么——凌兄你,你也結(jié)丹了!你——你還改修魔道了?!”
眾人又是好一陣詫異,這師姐弟二人身上的變化實在是翻天覆地,讓人不禁生出天上人間之感。
等眾人敘完了話,那群將領(lǐng)中有人又忍不住上前詢問:
“將軍的意思,是,是要與城外妖族開戰(zhàn)嗎?”
這個問題,難住了陸世澤,也讓明霜有些許猶豫,雖然她的目標(biāo)是守護(hù)鳳江城,她此時此刻也有這個能力,但若是她要保護(hù)的百姓想要投降妖族,而對面五仙又會善待百姓的情況下,死守真的有意義嗎?
在陸世澤回答之前,明霜搶先開口:
“陸將軍——此事,待我與妖族胡十三娘談過之后,再作定奪可好?”
陸世澤松了一口氣:“甚好,甚好!”
明霜孤身一人出城,白衣纖巧的身影獨自走進(jìn)了妖族陣營中。
無論五仙妖族還是北蠻人類附族,都被她的闖入給驚呆了,又被明霜的威嚴(yán)所懾,不敢輕易上前,只能屏著呼吸看她走過,而終于,一頭駑鈍兇殘的妖獸,掙脫了鐵鏈向她撲來——
以明霜目前的修為,縱使不避不閃,那妖獸也到不了她的身前,但這時一聲嬌斥響起:
“追風(fēng),退下!”
紅衣如火的狐尾少女從主帳中匆匆出來,見到明霜,眼前一亮:“你來了。”
明霜笑道:“十三娘,別來無恙。”
胡十三娘身為妖的感知力比人族更加敏銳,隨著她走近開始驚疑不定:“你,你怎么……修為好像一下子天翻地覆了……”
明霜淡淡道:“我已半步化神。”
胡十三娘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我聽錯了?你,化神了?”
“你沒聽錯——所以,十三娘,我們要不要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胡十三娘有點后悔沒有纏著老祖宗留下來壓陣了,她覺得自己領(lǐng)著大軍對付這座城池綽綽有余,哪知半路會殺出來一個化了神的越明霜?
克星,真真是她的克星啊。
胡十三娘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又甜美了三分:“越大宗師,請吧,早就盼著與你一敘呢。”
胡十三娘吩咐手下妖族端來了茶水和點心之后,就遣去了其他妖,只剩她與明霜坐在帳中。
明霜道:“我便直說了,十三娘,我在南邊與無極圣母已達(dá)成一致,她已經(jīng)派出秘使,與五仙族中一一聯(lián)絡(luò),只為與兇妖勢力切割,一起反殺天魔和投靠天魔的兇妖,想必不久,你就會從族中收到結(jié)果。”
胡十三娘眼睛睜得圓圓的,十分詫異:“無極圣母?!是蛇族的那位前輩——她怎么會?她可是女媧娘娘最信賴的本族。”
明霜便給她解釋了有關(guān)女媧真實意圖的秘密,末了道:“這些事情的真假,只要等你們的老祖與無極圣母有了協(xié)議,自見分曉。”
胡十三娘仍半信半疑:“你該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
明霜別有深意地一笑:“十三娘,以我如今的修為,一個人蕩平你的妖軍,也不是什么難事,你覺得,我有必要用計拖延時間嗎?”
胡十三娘噎了一下,自討了個沒趣:“是呢,你現(xiàn)在可厲害了,越大仙人,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罷。”
明霜卻問她:“我還要要問你,你若接管了鳳江城,接下來會如何行事?”
胡十三娘豎起耳朵:“怎么?你這么強,還肯讓我們接管鳳江城?”
明霜搖頭:“只是初步聽一下你的打算,接下來才好慢慢商量,如何取其中衡,達(dá)成一個,我們雙方都能接受的結(jié)果。”
胡十三娘倒也痛快:“本來,我們是想讓城里的人開門,把原本那些鄉(xiāng)下人都放回去——他們不回去種地養(yǎng)畜,我們吃什么?再來,城里的人也都要出去開荒種地,養(yǎng)牲口,就老老實實過簡單的日子多好,多舒心,弄這么一座石頭城在里頭呆著,吵吵嚷嚷,有什么好?”
明霜皺眉:“你們這是想讓全天下的人族,都做你們的農(nóng)奴嗎?”
胡十三娘眨眨眼:“他們給我們吃的,我們也會保佑他們,幫他們做好多好多事情啊,這不是很公平嗎?”
明霜想起了之前在福滿村時,從那張紙錢上的妖文窺到的古老從前,人與妖相處的模式,又有點哭笑不得:
“原來是想做家養(yǎng)的狐貍啊。”
胡十三娘炸了毛:“你亂說什么呢!”
明霜笑著搖了搖手:“好啦好啦,說正事,你們的要求,只能答應(yīng)一半:別處鄉(xiāng)下的人可以回去,憑自愿供奉你們,交換妖族的幫助。但是鳳江城不能大遷,若真有想出去跟著你們開荒種地的,我們不攔著,但是不想走的,你們不能勉強。”
胡十三娘聽了覺得倒也能接受,便點頭道:“好罷,那就這樣。”
明霜接道:“之后,便請你早作準(zhǔn)備,全軍掉轉(zhuǎn)目標(biāo),去征伐天魔與兇妖,收集它們的魔氣與妖魄。”
胡十三娘縮縮脖子:“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妖族,真的會自相殘殺嗎?”
明霜循循善誘:“天魔難道也能算是你們的同族嗎?”
“自然不算!要不是兇妖那邊說他們是必要的盟友,我們早就打起來了!”
“那不就好了,殺天魔有什么為難……而為了天魔,同為妖族卻阻攔于你的兇妖,親近的是天魔,又哪里能算是你的同胞呢?”
胡十三娘似是被說服了:“你,你似乎說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