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渺回小院的時候再次往溫錦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乖乖進了煉丹的石屋。
沒有人考慮過如果是兩個人入住但是有一個人要閉關的情況嗎?
季云渺想到今天那位“徐夫人”家里的前后兩處小院,不由得搖了搖頭。
靈氣自屋頂盤旋不去,看起來溫錦的閉關十分順利。
……
第二天、第三天……
季云渺按照第一天被柳竟遙所交待的那樣,仔細記錄柳竟遙的入針手法,回去后自己整理好又滿滿上手在面前拿著一團稻草試來試去。
做這事的時候他看著那個沒有任何形狀輪廓的稻草團子,心里不免又想起溫錦的替身符來——如果溫錦現在在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做直接把這團稻草變成類似于人的肉身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為什么符箓師可以做到,而普通修士卻做不到?
季云渺抿抿唇,再次抬手喚起銀針來。
……
第四天徬晚,柳竟遙翻看過季云渺整理的入針手札之后滿意地合上了。
他朝季云渺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季云渺面前頓時出現了一具用稻草扎好又包著豬皮的演示道具。
“從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試一遍。”
柳竟遙重新翻開手札的第一頁,對季云渺說道。
季云渺聞言,抬手便將銀針召了出來。
隨著柳竟遙再次將最后一頁合起,季云渺的銀針徹底歸位。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柳竟遙看向季云渺的視線中夾雜著些許復雜。
不是,不過四天而已……
柳竟遙在心里輕嘆一聲,手壓在季云渺的手札上:“明日你可試著上手一二,我會從旁指導。”
他這話說的有點艱難,雖然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心里不可避免地還是有些難受。
想當初他是學了一個月才上手的啊……
……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又將第一波一到四天的二十位病人輪流看了一遍。
柳竟遙再次收起被季云渺又重新做了補充和批注的手札,一改前幾日對于季云渺天賦的羨慕嫉妒,抱著那手札竟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季云渺垂手站在柳竟遙對面,垂眸看向將他的手札翻來翻去的柳竟遙,眉目間神色淡淡,讓人看不清情緒。
他想干什么?季云渺在心里默默問著自己,總覺得柳竟遙這幅樣子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柳竟遙就開口了。
“你這手札寫得極好,我想收錄進藏書閣供弟子們借閱。”他說著,抬頭看向季云渺,似乎怕季云渺不答,毫不猶豫地就給出了好處:“你看我藥田里的那些藥,年份久遠,品種稀有,有些更是有進階之后能孕育出伴生精靈的寶貝,可以任你選一株!”
季云渺原本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就咽了回去。
他曾遙遙看過一眼柳竟遙后院里面種植的那些草藥,只有一眼便覺得藥力充沛,讓人心曠神怡,他也想要那么一片藥田……
他這樣想著,就這樣看向了柳竟遙。
柳竟遙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想什么,頓時警惕地搖搖頭:“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最多三株,其中兩株只能選最外圈的那些藥材。”
似乎是怕季云渺真的拒絕他,柳竟遙還是做出了一步讓步。
畢竟藥王谷新一批的弟子就要入學,往年一直缺失的入針手法教材終于在今年看到了補上的希望。
不是他柳竟遙沒為此事做出過努力,只是這些東西極為繁瑣,他一編教材就覺得頭疼,只覺得這里要講,那里也要講,講著講著就扯到與這種入針手法無關的事情上去了,只能回來刪,可是刪著刪著他又覺得不夠了,于是干脆把此事教給手下的弟子去辦,只是弟子都還沒出師,寫出來教材在邏輯順序,手法的循序漸進問題上又有很大的問題,再細看又有許多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漏洞……
于是此事便擱置下來,入針這門課自此全都是實戰教學。
如今終于有了一本系統的學習手札,這讓他根本沒有辦法舍棄嘛!
季云渺搖搖頭:“我可以只要一株,但是我要學習如何打造自己的藥田。”
聞言,柳竟遙提在心口的一口氣終于算是平安呼了出來。
他坐直了身體,將方才下意識握緊的手札輕輕放在桌上:“你早說,這事好說的。”
季云渺“嗯”了一聲:“藥材等阿錦出關之后再挑。”
“沒有問題。”柳竟遙答應得極為爽快,若是季云渺現在要挑,說來說去他還有點不舍得呢——現在好了,可以提早給它們偷偷告別了。
……
清晨,季云渺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將院子里開出來的田地翻了一遍。
早上,季云渺準時等在后山的結界外準備和柳竟遙一同看診。
徬晚,回去之后先看看藥田里面的藥材有沒有發芽,然后去煉丹石屋里一遍遍練習施針入針的手法。
晚上,翻看一些從藏書閣和柳竟遙那里借來的草藥書籍。
睡前,又不可避免地想到溫錦。
季云渺合上眼,一年了,藥田里的草藥都已經發芽,如今他已步入八階煉丹師,溫錦出關卻遲遲還是沒有動靜。
所以等人出關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孤單的感覺嗎?
還好當時阿錦只等了他一個多月,下次閉關的時候一定和阿錦一起,像之前獸潮那時候一樣,誰也不用等誰,而且心意共通,甚好!
……
第二天季云渺離開的時候又盯著溫錦房間頂上的那團靈氣看了一會兒。
沒有任何異常。
只是待他走后,空中盤旋的透明靈氣中忽然多了一絲冰藍色的光芒,那光芒順著靈力的流轉盤旋了一會兒,竟將頂部那一大團的靈力牽引出來了一些,形成了另一小團靈氣。
那小團靈氣被冰藍色的碎光包裹著,直直便通過房頂進入了房內。
一眨眼的功夫,連著冰藍色的碎光,瞬間也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