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
柳煙柔驚訝的看著正好整以暇坐在床上的云北霄，眼睛都亮了。
“督公不是走了嗎？”
“走了豈不是看不到這場好戲了？”
云北霄朝她一步步走近，看著她的目光里是隱忍的怒氣。
柳煙柔察覺到他的怒火，下意識的后退。
“督公……”
云北霄看著他后退的樣子，眼睛都有些紅了，又一步逼近，將她抵在墻上，盯著她驚恐的雙眸，再次問道：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留下他？”
“留下誰？”
柳煙柔傻傻的問道，腦袋一時有些混沌，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回來，又為何會這般怒氣沖沖。
好在，她很快就想到了她剛才故意刺激簡紹的話。
心里沒來由的一陣怒火，猛地推他。
“督公就這么想我？”
為何不信她？
我都恨不得永昌侯府所有人去死了，又怎么可能會留下簡紹？
心里一陣委屈。
憤怒的看著云北霄，眼底一點點布滿水霧。
云北霄看著她這模樣兒，心下一痛，下意識伸手給她擦眼淚，無奈道：“你留他過夜，本督都還沒氣，你倒是先哭上了。”
“你還沒氣！你都恨不得要弄死我了！”柳煙柔大吼，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
云北霄怔了下，忽地就笑了，“瞧瞧，膽兒越來越肥了，都敢吼本督了。”
柳煙柔神色一滯，有些忐忑的看他。
見他眉眼里滿是笑意，膽子又大了些，哼了聲別過頭去不看他。
“你誤會我！”
“好好好，是本督誤會了。”
云北霄笑著說道，原本聽到她要留簡紹過夜的怒氣早在看到她哭的通紅的雙眼時就已經消散了大半。
此刻再看她這毫不心虛的樣子，更是明白自己是沖動了。
想來也是，小丫頭都恨不得簡紹死了，又怎么可能真的留他過夜。
“這個給你賠罪。”
云北霄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匣子。
柳煙柔悄悄看了眼，‘哼’了聲，別著頭不去接，卻用余光悄悄去看督公神色，悄然的試探著他的底線。
云北霄哪能看不出她這點兒小心思，一把抱起她。
“啊——”
柳煙柔驚呼，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云北霄抱著她在床邊坐下，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打開了匣子給她看。
看著匣子內的東西，柳煙柔錯愕的看他。
“這是？”
一個小小的玉瓶，瞧著像是藥瓶，可又實在太精致。
最重要的是，這瓶子，她上輩子在督公書房內見到過。
只是當時瓶子里已經空了。
云北霄道：“神醫谷谷主親手做的，一日一粒，長久服用可百毒不侵。”
“這……”
柳煙柔更加驚訝了，驚訝過后，就蹙眉道：“這么好的東西，督公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一個內宅婦人，實在用不到。”
“本督還有。”
云北霄喜歡極了她此刻這想著自己的模樣，低笑的說著，直接打開藥瓶，從里面倒出一粒藥丸放到柳煙柔手中，道：
“一日一粒，記得服用。”
柳煙柔卻整個人都呆住了，死死盯著被放到手里的藥丸，久久不能回神。
這藥丸，她認識。
上輩子，督公每天都強迫她吃的。
只是那會兒，這藥丸是裝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瓷瓶里的。
她記得非常清楚，督公第一次給她的時候，只說了讓她每天吃一粒。
可她那會兒對督公防備至極，只覺得這藥丸肯定不是好東西，說不定就是督公想要控制她的毒藥，又怎么可能乖乖吃。
所以除了第一次當著他的面被逼著吃了一粒，之后就悄悄的埋到了花盆里裝作已經吃過了。
后來不知怎么的，這事被督公知道了。
當時督公發了好大的脾氣，直接拿了一粒藥丸就粗暴的塞到了她嘴里，雙目猩紅的朝她吼。
“縱使是毒藥，你也得給本督乖乖的吃！”
從那以后，他就每天親自盯著她吃，哪怕他偶爾沒空，也會讓貼身暗衛來盯著她吃。
她那會兒真的以為是毒藥，哪怕后來沒有毒發，也只以為是自己做的隱秘，讓他以為自己真的就只是個被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沒有絲毫威脅，所以才沒有讓她毒發。
想到這些，柳煙柔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決堤了一般淚流滿面。
腦海里回蕩著督公死后，湯氏親口說的話：
“你還真是命大，那么多次給你下毒都讓你躲過去了。”
那會兒她滿心憤怒，只恨不得生撕了湯氏，根本就沒想到這一茬。
可現在看來……
哪里是她命大，而是督公早早就讓她百毒不侵。
可督公卻因中毒，身體越來越差……
“怎么又哭了？”
云北霄皺眉，她擦去了眼淚，道：“可是怕苦？放心，這藥谷主做的小，很好下咽，不會苦的。”
“督公，嗚嗚嗚……”
柳煙柔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他，埋在他懷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懷中哭的不能自已的丫頭，云北霄眉頭緊蹙，“可是還因為本督誤會你而委屈?別哭了，都是本督的錯。”
柳煙柔埋在他懷里搖頭，依然哭的止不住。
“那就是有人欺負你了?是簡紹？”
云北霄聲音漸冷。
柳煙柔哭的傷心，連搖頭都顧不上了。
若上輩子，督公自己吃了這藥，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雖說當時是因為大皇子登基，督公才被五馬分尸。
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中毒。
他身體本就有問題暫時不能人道，才剛好一些，就因簡紹的算計而中了春藥。
他將當時暗衛帶來的唯一解藥給了她就離開了。
自己卻因為沒有及時服下解藥，以至于又一次被傷了身體。
后來，她又一直戴著那個能令他身體出問題的鐲子，長久以來的毒素，令他神魂顛倒、心神不穩、記憶力倒退……
一件件的事情，都導致了他后來的決策失誤。
被算計，被抓，被五馬分尸……
可他若沒有將這藥給她，而是他自己服下，是不是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嗚嗚嗚……”
柳煙柔想著這些，哭的更兇了，死死抱著督公不肯撒手。
云北霄哪里能見得了她這樣，心疼的眸子危險的瞇起，再也忍不了的冷聲下令。
“來人，去將簡紹給我廢了……”
話沒說完，就被柔軟的唇瓣覆蓋，吞沒了他后面所有的話。
她一點點的撬開他的唇，哽咽著，攝取著獨屬于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