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琴說不出話來。
“姨娘，你……”
孟小琴想說些什么，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更不知道說些什么。
冷月白看著他們這樣，勾唇道：“孟小琴，你不會以為你娘還能活著吧？”
“通敵叛國，誅九族，無論是宋家還是孟家全部都要死，沒有一個人能逃脫。”
“不過你們若是如實交代，或許皇上還能網開一面。”
“而且皇上震怒的情況下，林姨娘會不會被凌遲也說不定。”
“這一把年紀了，估計受不了酷刑。”
孟小琴大聲道：“不行，你們不能這樣做，不能這樣做！”
林姨娘顫抖著道：“小琴，他們會不會殺了你舅舅他們，不能，不能啊！”
孟小琴知道她娘懦弱又軟弱，但對她的愛也是真心的。
在孟家那段日子，母女兩個相依為命。
任何東西，她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用，都緊著她。
她娘為了她，可以卑微地祈求大夫人。
林姨娘本來就是府中丫鬟，她的親人很多都是孟府中人。
也是平日孟小琴用孟薔薇的身份照料著，他們有的脫離了孟府恢復了自由身。
但有的在孟府做了管事。
孟小琴不能做的太明顯，那樣容易被人懷疑她的身份。
孟小琴眼眸微微泛紅。
她本來想報復所有人，但看到她娘的樣子，她想到小時候的很多事，心口酸澀又疼痛。
“娘，以你的容貌你其實很受寵，爹其實也寵你，但你后來為何變得懦弱起來？”
“我怕大夫人對你下手。”
“我只想保住你。”
林姨娘一開始確實為了榮華富貴做了孟大老爺的妾室，可后來為了她女兒，她選擇了不爭不搶。
“當娘了，就知道了。”
林姨娘激動地看著孟小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其實林姨娘這些年有時候也瘋瘋癲癲的，總是找孟小琴。
若非被人照顧的好，她早死了。
孟小琴心里很難受。
她最終還是沒有保住她娘。
“我什么都交代，你可以放了我娘嗎？”
冷月白道：“那要看你交代的如何了。”
林姨娘搖頭道：“不，不，娘不怕死，小琴，娘只想你活著，你好好的，娘不怕死，真的，你不要顧慮我。”
說著，林姨娘看著旁邊的柱子，都想著一會撞柱子。
孟小琴看她娘的樣子，心口難受酸楚。
她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沒有眼淚，卻想哭。
“啟彬，啟彬是我外孫，對不對，對不對？”
孟小琴點頭道：“是！”
此刻林姨娘很激動，她跪下來給冷月白磕頭道：“大人，求你饒了啟彬，奴婢給大人磕頭，奴婢給大人磕頭。”
林姨娘不斷地磕頭。
孟小琴大喊，“娘，你不要磕頭，不要給任何人磕頭。”
她小時候見到最多的就是她娘給大夫人磕頭，再就是跪著。
她娘每天都要去大夫人那里伺候，很多時候都要一瘸一拐的回到屋子里。
那時候她們母女想的最多的就是活下去。
她那時候就不想看到她娘給任何人磕頭。
孟薔薇是個蠢的，一開始也欺負她。
后來她利用一次機會，救了孟薔薇，孟薔薇開始信任她對她好。
她就利用孟薔薇，讓她們母女兩個過的好一些。
江知念道：“孟小琴，你娘知道你做了南疆細作，要害燕國那么多的無辜百姓嗎？”
“一旦起了戰亂，死的無辜百姓會更多。”
“你可以恨這個世界，恨很多人，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像你們母女這樣的人，她們也只是想活下去。”
“你可以沒有感情，可以什么都不顧，但你問問你娘，她想讓你這么做嗎？”
林姨娘雖然沒讀過書，不懂什么道理，但大道理她還是懂一些的。
“小琴，你……你真的做了這些事嗎？”
林姨娘擦了擦眼淚，眼眸發痛地看著孟小琴。
她不相信她的女兒會這樣做。
“小琴，不能做壞事啊，不能造殺戮啊！”
“若當時沒有戰亂，娘的村子不會出事，娘也不會進孟府，娘最討厭戰爭，最討厭戰爭的。”
“你外公外婆就是死在戰亂中。”
若沒有戰亂，林姨娘不會進孟府做丫鬟。
她會嫁殷實人家好好生活。
孟小琴知道這些，“娘，我們在乎那些，別人誰在乎我們的性命，誰在乎我們性命啊。”
“大夫人那樣對你，她就是要磋磨死你，爹更是不管不顧。”
“還有府中的下人更是不把娘放在眼里，冬天什么都沒有，娘好幾次都差點凍死。”
“大夫人將你折騰病了，我去求她，她都不請大夫。”
“大夫人還想著害死我。”
“放心，娘，我給你報仇了，大夫人是被我活活氣死的。”
“那天，我給她下了藥，她躺著不能動不能說話，但卻神智清醒，我告訴了她我如何害死了孟薔薇，我如何報復她，大夫人當時都瘋了。”
孟小琴說這些，神色都扭曲著。
然后哈哈笑著，笑著笑著她笑不出聲來了。
林姨娘搖頭，“不，不……”
她不相信她女兒會是這樣。
孟小琴此時都不敢看她娘，她只能看著冷月白道：“我可以交代，我雖然在宋家，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宋家二房夫人潘氏方便進出宋府，更跟她潘家聯絡，給我傳遞消息。”
“至于宋向簡，他一早被南疆那邊盯著，就是為了讓他打入宮廷內部。”
“當然我就是用來牽制宋向簡的一顆棋子，雖說安插了細作，但他們不放心，所以要把控他們的軟肋。”
“所以我就要完成這個任務，他們一步步布局，包括讓我擁有孟薔薇那張臉的容貌魅惑宋向簡。”
“還要時時刻刻讓宋向簡對我愧疚，讓他無法沉浸在敏黛公主的溫柔鄉，讓他時刻記得仇恨。”
“南疆細作不放心我，所以有了宋啟彬后，宋啟彬更能牽制宋向簡。”
“他們的目的大概就是以后讓宋向簡掌控宮內羽林衛，好隨時威脅皇宮內的安全。”
“那天宋向簡喝醉了酒，其實也是我在酒里下了藥。”
“一開始他之所以會迷了心智，也是因為我用了藥，可以讓他迷失心智，放大心中所想……”
“但宋向簡背后的細作是誰，我并清楚。”
“每一個細作，他們都會安排人另一個細作盯著，但他們各自的任務又不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