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拉著徐盡歡的手,滿眼憐愛地說:“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若不是沒有女性長輩引導,回到京師以后也沒有人管,怎么會審美歪成這個樣子呢?
真是可憐的孩子。
徐盡歡連忙推辭說沒有。
她心道,自己在江州其實過得還挺好的,有錢花沒人管,日子過得蠻舒心的,算不得受苦。
“臣女能吃飽穿暖、衣食無憂,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幸福多了,并沒有受苦。”她如是回答。
大長公主聽了,更心疼徐盡歡了。
瞧瞧,多么好的孩子啊,這般出身,竟然吃飽穿暖、衣食無憂就覺得幸福了。
一個小姑娘自出生起被生母拋棄,被親爹撇在江州數年不聞不問,時隔多年回到京師第一天,就被親生祖母惡語相向,棍棒相加。
但她語氣中也不見對長輩的怨恨和埋怨,可見秉性多么堅定和正直啊!
難怪她那個少年老成的侄孫,得知小姑娘會來參加她府上的宴會,便特意傳信來讓她多加照顧。
她那侄孫的能力和手腕有多強,她心里是有數的。若是有這么一個秉性善良、又知足、又寬容的女子在他身邊,她也會放心。
徐盡歡不知道大長公主是如此想她的。
不知道大長公主在她心里為徐盡歡腦補了凄慘的身世,和善良懂事的形象。
她不知道,大長公主的心里,甚至更滿意這樁婚事了。
***
“來吧,孩子,我帶你換身別的衣服。”大長公主拉著徐盡歡進去。
說完,她像是害怕傷害到徐盡歡似的,說:“你身上這身也……很好看。”大長公主閉著眼睛夸贊道。
徐盡歡:“……”
倒也不必這么硬夸。
大長公主委婉地說:“但是,這身不適合你,讓我給你換一身更適合你的。”
徐盡歡心里還挺感動的。
像大長公主這么身份高貴,又慈祥和藹、善良寬容的長輩能有幾個啊?
她忽然為自己的別有用心感到了一絲愧疚,但是更多的還是可惜。
早知道就提前查一查了,她真不知道李悅言是這么個審美,更不知道熙和大長公主對待后輩這么寬容。
徐盡歡以為,像這般身份的,都應該是目中無人、高貴嚴苛,甚至吹毛求疵的。
草率了。
***
就這樣,徐盡歡被大長公主拉著進去,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衣裳、首飾、妝容、發髻等等,都換了個徹底。
徐盡歡也沒想到,大長公主這里居然有這么年輕姑娘穿的衣服。
很多都是大長公主早些年的衣服,上面有金絲繡的栩栩如生的圖案,也有用線穿著繡在裙邊的珍珠和寶石,因為太過貴重,所以并不如何過時。
徐盡歡出來以后,完全大變了樣子。
略有些年份的款式反而更為她增添了一份古樸和莊重。
李悅言睜大眼睛,哇了一聲。
她眼睛亮亮地上下打量了徐盡歡一番,然后說:“姐姐,雖然你的衣裳首飾沒有剛剛好看了,但是你好像更好看了誒!”
大長公主甚是欣慰,“看來言言的審美還不是無藥可救。”
過了這么久,徐盡歡臉上的疹子消了一些下去,沒那么妨礙觀感了。
而且,大長公主是真的審美很厲害,在她的指揮下,徐盡歡被打扮得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完美地展現了她身上的所有優點。
大長公主溫柔地摸了摸徐盡歡的腦袋,說:“好了,和言言一起去那邊坐一會兒吧。”
徐盡歡出生不久后就被崔湄拋下,也就是那一年,因為崔湄,徐家就和崔家斷了來往,徐盡歡和舅家也從無往來。
所以,她身邊的女性長輩很少。
她祖母徐家老夫人對她是那樣的態度,她與繼母也并不親近,她很少感受到像今天這樣的,女性長輩對她的關懷。
從來沒有長輩會如此溫柔地對待她,徐盡歡愣了一下,乖乖地去了。
她乖乖坐在李悅言旁邊,和李悅言挨著,一時間,看起來倒像是兩個小孩子似的。
大長公主笑了,繼續去挑衣服了。
***
李悅言看著外面的太陽,催促道:“祖母,你得快點了。”
大長公主轉過頭,問李悅言:“你四姐姐和五姐姐收拾好了嗎?”
李悅言脆生生地說:“早收拾好了,母親和二叔母正帶著姐姐們在前頭和那些夫人們說話呢!”
大長公主放心地點點頭,“那我便放心地可以再去晚一些了。”
李悅言搖搖頭,像個小大人似的,“不行,祖母,您要是再晚了,可就真趕不上宴會了,這好歹是您辦的宴會,結果,您連面都不露怎么說得過去啊?”
大長公主于是笑道:“好吧,那祖母盡量快一些。”
***
快到午時,
大長公主終于收拾好了,好看亦不失貴氣,徐盡歡甚至可以從她現在的模樣,想見她年輕時候的風華。
徐盡歡和李悅言跟在大長公主的后面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看見眾人臉上的驚訝和羨慕。
徐盡歡忽然反應過來,她今日不是過來想讓大長公主對她不滿的嗎?
她怎么陰差陽錯地就傍上了大長公主的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