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盡歡彎腰下去,趴在圍墻上,伸手去拉春花,“春花,來,抓住我的手?!?/p>
春花站在庭蕪院里,看不見隔壁院子里是誰,她聽到徐盡歡叫謝筠的名字,才知道,謝公子也來京師了。
春花點點頭,“好。”
說著,她踮起腳把自己的手放到徐盡歡的手里。
然后,兩人的手緊緊抓住彼此。
徐盡歡這次趴的更低一些,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貼在圍墻上了,所以春花踮起腳就夠到了。
春花一只手抓住徐盡歡的手,另一只手緊緊扣著墻面。
春花比徐盡歡力量更強一些,在徐盡歡的幫助下,很快就抓住了圍墻上沿,爬上來了。
徐盡歡累得甩了甩胳膊。
她稍微歇了一口氣,就說:“走吧!”
春花坐在墻頭上看著下面,“好高啊,小姐?!?/p>
徐盡歡也覺得有點太高了,這跳下去別把腳崴了?
不崴腳估計也得結結實實摔一跤。
徐盡歡將另一條腿也邁了過來,橫坐在墻頭上。
她調(diào)整身體,各種姿勢都嘗試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大概不太行。
于是,她決定求助外界力量。
她想謝筠看去,“謝公子,能不能幫個忙?”
謝筠正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徐盡歡主仆二人費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來,又坐在墻頭上苦惱如何下去。
謝筠在心里輕呵一聲。
說不上是覺得好笑還是嘲弄。
主仆倆折騰這么久,廢了這么大的功夫,他忽然都有點兒不忍心待會兒讓人送她們回去了。
不過,又想到徐盡歡剛剛罵他的樣子。
于是便給她點懲罰,也未嘗不可。
謝筠想了一下,決定讓人在徐盡歡走出他這座宅子的大門的時候,攔住她們。
到時候,徐盡歡臉上欣喜的表情,應該會一寸存碎開,變得很有趣吧?
***
謝筠站起身來,朝徐盡歡的方向走了幾步,“要我如何幫你?”
“你能不能站在下面……接著我一下?”徐盡歡稍有遲疑,還是說了出來。
謝筠勾唇,絲毫沒有遲疑,“好啊?!?/p>
徐盡歡有點害怕,“你可得接穩(wěn)了?。 ?/p>
謝筠張開了手,“放心。”
徐盡歡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然,你讓你那個,個子比圍墻還高的侍衛(wèi)來接我一下吧?”
謝筠瞇了瞇眼睛。
他臉上掛著一層淺薄的笑意,卻不達眼底,問面前的姑娘:“倘若今天在這里的不是謝某,而是別人,徐姑娘也會讓他這樣接你咯?”
徐盡歡理所當然道:“對啊,誰幫忙不是幫?”
謝筠笑了。
好的很,徐盡歡。
偏偏徐盡歡還毫無所覺,仍然在問謝筠:“行不行?”
如果是那個個子最高的護衛(wèi)來接她的話,她就能少跳一段了,而且那個護衛(wèi)身形那么魁梧,看著就有安全感。
謝筠咬牙切齒,“他不在。”
“好吧?!毙毂M歡語氣里非常明顯的遺憾和惋惜。
“那我跳了?”
謝筠“嗯”了一聲。
“我真跳了?”
謝筠:“……”
他作勢要轉(zhuǎn)身離開,“你不跳,我就走了?!?/p>
“誒——別別別,”徐盡歡生怕他真的就這么走了,連忙叫住他,“我跳,我現(xiàn)在就跳!”
說著,徐盡歡就咬著牙,鼓起勇氣,跳了下來。
她感覺到自己接觸到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有點硬邦邦的,大概是肌肉。
謝筠看著清瘦,沒想到……似乎……還挺有料的。
徐盡歡踩到實地,高高提起的心,才落回來。
“多謝你了?!彼芍缘馗兄x道。
她慢慢側頭看他,“不過,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沒耐心?”
“我不就稍微猶豫了一下,你就這么快要走?”
她烏黑溜圓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十分水潤,好像折射出水面粼粼的波光,漂亮得像是飽滿濕潤的黑葡萄。
謝筠把她放到地上以后,就松開了手。
他的手負在身后,手指發(fā)出一陣陣灼熱。仿佛是剛剛抱她的時候,她身上的溫度也一并增加到他身上了似的。
他的指腹似乎還留著方才那樣纖細、柔軟的觸感,久久揮之不去。
女子的身體與男子實在很不同,那樣柔軟,那樣纖瘦卻又有力量感,像是上天的恩賜,像云一樣,像水一樣,像絲綢,像牛乳,像羊脂玉。
但是也許,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可以比擬,可以與之媲美。
他有些失神。
謝筠沒有回答徐盡歡的話,他只是說:“剩下這個,我不幫了?!?/p>
徐盡歡看了一眼,坐在墻頭上眼巴巴看著他們的春花。
“放心,也沒想讓你來?!毙毂M歡拍拍他的肩膀。
少女神采飛揚,揚了揚下巴,十分自信地說,“我自己來。”
春花看著徐盡歡瘦弱的小身板,比徐盡歡剛剛還要懷疑。
春花看了一眼離她遙遠的地面,又看看徐盡歡纖細苗條的身材,有些欲哭無淚,“小姐,你真的可以嗎?咱們倆不會一起摔一跤吧?”
徐盡歡立刻反駁她,“呸呸呸——說的什么不吉利的話!你能不能對我有點兒自信?”
她這會兒才終于有一點體會到,剛剛自己懷疑謝筠是多么讓人心寒了。
而且她還磨磨蹭蹭了好久,她不由得感慨,謝筠已經(jīng)算是有耐心的了。
“相信我!”徐盡歡抬起頭看春花,把兩只胳膊張得更開了一點,“跳吧!”
春花閉上眼睛,一咬牙,朝徐盡歡的方向跳了下來。
徐盡歡驚恐,心道:不是,你閉上眼睛真的能跳準嗎?
幸好,春花的準頭不是很差,徐盡歡險險接住了她。
徐盡歡這才松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