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那邊不是還有一個人?讓他把你的小丫鬟帶過來就行了。”謝筠道。
徐盡歡搖搖頭,“那個不行,人家有妻子的,妻子不讓他跟別的姑娘接觸。”
謝筠不以為然,“不接觸不就行了。”
徐盡歡側頭看他,匪夷所思道:“不接觸怎么把我春花帶過來?”
她話音剛落,忽然,一道黑影從對面飛躍過來。
隨著一聲尖叫,鐘移拎著春花過來了。
“咳咳——”春花落了地,猛地咳了兩聲,“勒死我了!”
鐘移充滿歉意地看著她:“抱歉。”
徐盡歡:“……”
徐盡歡憐愛地看著春花。
她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幸好,她剛剛拒絕了鐘移的方案。
不然,她要是這樣被拎過來,豈不是在東宮的人面前,臉面全無?
***
將徐盡歡送過來以后,謝筠又輕松地從圍墻上翻回去了。
鐘移看殿下走了,也連忙離開了。
轉眼,庭蕪院便只剩下徐盡歡和春花兩個人。
春花看著鐘移矯健的身姿,轉眼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小姑娘滿眼驚嘆,怔怔地與徐盡歡感慨道:“小姐,東宮這護衛好生厲害!好像會飛一樣……”
徐盡歡看了那護衛消失的方向,嘆了一口氣。
她現在已經不生氣了,更多的是無奈。
她一想到自己還有那么多書要抄,眼前就一陣陣發黑。
她愁眉苦臉地拍了拍春花的肩膀,“時候不早了,走吧,咱們也回去睡覺。”
春花哦了聲,戀戀不舍地朝那護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跟在徐盡歡后面,朝屋子里走去。
晚上的事情并沒有影響到徐盡歡的睡眠,她依舊睡得很香,尤其是今晚沒有徐盡煙在,她一個人獨占一張床,便睡得更自在了。
一覺無夢到天亮,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來。
***
至于一墻之隔的另一邊,
謝筠便沒有徐盡歡那樣沒心沒肺地自在了。
天剛微微亮,他便已經在前往皇城的馬車上了。
徐家離皇城有些距離,他如今住在這里,不得不比往日里起得更早,才能趕得上早朝。
今日早朝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照舊是哪些爭論不下的事情,能辦的早就辦了,這些無非是各方勢力博弈,只待最后結果罷了。
謝筠對這些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他不能輕易插手這些事情,因為各方不和,你來我往的爭斗才是帝王希望看到的。
謝筠從前吃過這個虧,跌了一個大跟頭以后,漸漸便將周身的光華斂盡。
也許很多年前,百姓們提及太子,都稱贊他是少年天才,將來一定會是有能力的賢明君王。
但是現在,人們提及太子,只會嘆息一聲,“太子殿下啊,少年時倒是異常聰敏,只不過么……后來身體不好,有好幾年在東宮閉門不出,再出來時,人就平庸多了,還不如二皇子呢!”
外人只感慨天才淪為庸人,頗有些傷仲永之情。
只有當局之人才曉得,當初到底是經歷了怎樣一場風雨,從怎樣一番暗流涌動的險境中,死地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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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接近尾聲時,二皇子蕭承忽然站了出來。
謝筠,也就是太子蕭闕的眼神暗了一瞬,心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二皇子蕭承站出來道:“父皇,大哥的婚事還請父皇再斟酌一番。”
皇帝金口玉言,已經頒下去的圣旨,哪里可以更改。
皇帝皺眉道:“為何?”
”兒臣前兩日聽說了件稀罕事?竟有十六七閨閣女兒大張旗鼓去逛京師的蒔花館!兒臣派人一打聽,才知道,竟然就是那徐家的大小姐!”
二皇子振振有詞,仿佛一心在為太子著想似的,“父皇,這種女子怎么能夠擔當太子妃大任?”
皇帝臉上浮現怒容,“當真有此事?”
二皇子臉上亦是生氣的表情,仿佛在為太子皇兄生氣似的,他語氣十分肯定地說:“兒臣派人去查了,與傳言一般無二!”
皇帝看向謝筠。
謝筠知道躲不過去,便只能如實回答道:“確有此事。”
皇帝氣得一拍桌子,“荒唐!”
“這徐家女委實太不像話!竟敢藐視天家威嚴!”
說著,皇帝便要讓身邊的大太監傳旨,狠狠懲罰這徐盡歡。
謝筠及時站出來說,“父皇,那晚的事情另有隱情,還請父皇容兒臣細說。”
“是兒臣那晚得了消息,有人要刺殺京兆尹之子盧大有,徐家大小姐無意間從兒臣這里聽到了消息,便去看了場熱鬧,并不是二皇弟說的那樣。”
“既然皇兄知道徐大小姐去了,那為何皇兄又會在那晚懲罰那徐家大小姐將四書五經抄十遍?”
謝筠看向蕭承,笑了一聲,“皇弟倒是查得清楚。”
“徐家大小姐從兒臣這兒得了消息,但是兒臣本不讓她去的,她非要去看,兒臣自然要罰她在家中禁足抄書。”
謝筠語調不急不緩,從容自然,莫名有一種教人信服的力量,仿佛他口中說的,便是那晚事情的真相。
甚至,謝筠還反問起蕭承,“皇弟是已經有皇子妃的人,怎么連這樣未婚夫妻之間鬧著玩的話也聽不懂?”
太子蕭闕從十六歲起纏綿病榻,此后多年,身體一直不好,畏熱畏寒。每至冬日將近,便會咳嗽不止,聽說他很多時候,甚至病得下不了床。
因為太子身體不好,所以便一直將婚事擱置著,太子主動提出,讓二皇子先娶妻,不必顧忌他這個兄長。
由是,二皇子兩年前便已經娶了一位正妃,兩位側妃。
“咳咳——咳咳——”
一口氣說了太多話,謝筠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一咳起來,便有些止不住,臉都發白了,看著整個人單薄極了,像是久被重病困擾的樣子。
二皇子還要再說什么。
皇帝見謝筠咳得實在厲害,便呵止二皇子道:“好了!今日的早朝便到此為止罷!”
眾人紛紛退出去。
二皇子和太子也要離開時,皇帝忽然出聲:“太子留下。”
二皇子驚訝抬頭,然后眼睛里短暫地劃過一抹嫉妒和不甘心。
謝筠表情平淡,仿佛并不在意這些。
皇家無父子,無兄弟,這是他很多年前就已經認清楚的事實。
人一生也許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感情,少些感情,人才能過得好。所謂親情,也許可能很短暫地存在過,也許……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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