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七心一橫,率先做出表率,“砰——”一聲,雙膝結(jié)結(jié)實實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抬起手,“啪——”一聲扇在了自己臉上。
“啪——啪——啪——啪——”
徐老七像是瘋了一樣狂扇自己耳光,脆響聲不絕于耳。
徐老太爺和徐老五都看傻了。
“是七堂叔說錯了話,還望七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堂叔。”徐老七一邊扇自己,一邊說。
徐盡歡雖然驚訝,但是臉上的表情比方才和緩很多,畢竟他都做到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像剛剛那么黑臉。
徐老太爺見徐盡歡態(tài)度松動,又踹了徐老五一眼。
徐老五只得一咬牙,也跪下了。
他也學(xué)著徐老七的樣子,一邊扇自己,一邊道歉。
徐盡歡冷眼看著。
聽著這些響亮的扇巴掌的聲音,她心里那個爽啊。
看他們二人丑態(tài)百出,好一會兒過去,二人將自己的臉扇得腫得跟豬頭似的,徐盡歡才喊了停。
“好了,二位叔伯的誠意我看到了。”
徐老五和徐老七已經(jīng)被自己打蒙了,頂著豬頭臉驚喜地問:“七娘這是肯原諒我們了?”
徐盡歡點點頭,“伯祖父早些帶叔伯們下山吧,回去敷一敷,繼續(xù)禁足吧。”
得了徐盡歡的準話,他們也巴不得早些離開。
三人剛走到門口,徐盡歡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慢著,伯祖父和堂叔們出了這個門,不會把今日的事情帶到外面吧?”
三人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來,忙道:“不會不會,這肯定不會。”
徐盡歡滿意地點點頭,若有似無地威脅道:“那就好,我可不希望聽到外面有人說我不敬長輩之類的。”
徐老五和徐老七心里猛地一個激靈。
回去得讓人把之前散播的這丫頭的壞名聲都趕緊撤了。
看著父子三人匆匆忙忙的背影,徐盡歡心道,不得不說,這是她得知自己被賜婚后最開心的一次,雖然賜的這樁婚事她不喜歡,但是別說,用來狐假虎威可真好使啊。
太子的名堂可真響亮、真有威懾力啊。
***
可惜,徐盡歡的好心情并沒有維持多久。
徐家的人剛走沒多久,山下又有人送信來。
又是汝陽王妃的信。
春花拿著這封信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小姐脾氣其實一直很好,但是在汝陽王妃的事情上,有些時候有點容易動怒。
她小聲解釋說:“小姐,雖說您之前說過,汝陽王妃來信不必再告知于您,但是聽說這封信是從江州城里送來的,所以奴婢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
“我知道了,”徐盡歡面無表情地伸手,“你做得沒錯,拿過來我看看吧。”
春花將信遞過去。
徐盡歡拆了信,一行行快速看了過去。
她把信紙隨手扔在桌子上,對春花道:“去,叫嬤嬤過來。”
春花覺得徐盡歡的表情不太對勁,讓她有點兒害怕。
她忍著內(nèi)心的忐忑不安,出去傳令了。
不一會兒,王嬤嬤到了。
來的路上春花提醒她說,小姐今日又收到了汝陽來的信,那時,王嬤嬤就知道,她之前犯下的錯恐怕暴露了。
徐盡歡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樣親近了。
王嬤嬤心中有點受傷。
但是她知道自己有錯,于是立刻跪下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老奴有罪,之前小姐交代老奴的話,老奴并沒有讓人傳給汝陽王妃。”
“她在信中特意說,康樂前段時間生了病所以受不得路上顛簸,最近病好了,所以又可以來看我了是什么意思?”徐盡歡問。
“我明明之前就說過不讓她來,即便我的話你沒傳出去,那她也不應(yīng)該特意在信中多解釋這一句。”
“這……”王嬤嬤猶豫要不要將另一封信的事情說出來,說出來小姐恐怕又要傷心。
“嬤嬤,我早些年就清楚她是什么樣的人了!”徐盡歡說著說著,有點哽咽,“我現(xiàn)在不高興,不是因為她不高興,我是因為你不高興。”
徐盡歡眼睛紅紅的,“你做的事情,讓我不明白,您老人家到底是站在我這一邊,還是站在她那一邊?”
王嬤嬤立刻道:“我是小姐的嬤嬤,我自然是站在小姐這一邊。”
“那你就如實說來,”徐盡歡已經(jīng)敏銳地猜到了,“她是不是之前還來過一封信?信中說康樂病了,所以不來看我了?”
“是,”王嬤嬤低聲回答,“汝陽王妃上一封信說,康樂郡主受不得路途顛簸,所以這回就先不來看小姐了。”
春花抬眸看向徐盡歡,眼神中頗為心疼。
“我就知道,”徐盡歡深吸一口氣。
她眼睛紅通通地看向王嬤嬤,“嬤嬤你這回看明白了吧?”
“這些年我吩咐的事情,您總有大大小小的自己的想法,我能理解,上了年紀的人大都有些自己的執(zhí)拗。”
徐盡歡徹底爆發(fā)了,“但是在這一件事情上,在我跟她的事情上,您能不能聽我的?”
“您總想著親母女哪有隔夜仇,但我跟她之間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說清楚的,這回你自己做了這個主也好,讓你親眼看看,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王嬤嬤也哭了起來,解釋說:“老奴……老奴也是想要幫小姐您解開心結(jié)。”
“你總有你的道理,”徐盡歡深吸一口氣,“但是對我來說,我最好最舒適的狀態(tài),就是這輩子最好再也不跟她打交道,而不是跟她化干戈為玉帛把從前的事情都一筆勾銷。”
“你猜我上次為什么讓你回絕她?就是因為她這些年這種事情干得已經(jīng)太多了,前腳答應(yīng)我,后腳又找各種借口變卦。”
徐盡歡心里明鏡兒似的。
這次汝陽王妃的反常行為,她也能猜得出來原因。
“您瞧著吧,之前都找借口說不來了,這次卻真來了,還直接到江州城了,一看就是在半路聽說我被賜婚給了太子,覺得我有價值了,所以又想著維護一下我和她的關(guān)系。”
“不,不會吧?”王嬤嬤還是不大相信,“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母親?也許汝陽王妃真的只是單純來探望小姐的。”
徐盡歡冷笑一聲,擦了一把眼淚,沒再說話。
“算了,嬤嬤你早些休息吧。”
說著,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