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花館
太子找了間二樓的包廂坐下,就是徐盡歡剛剛坐的那一間。
松香正跪在墻角,與太子稟告徐大小姐今晚來了以后,都做了些什么,說了些什么話。
在如此嚴肅和沉悶的氣氛下,松香只得遵照命令,事無巨細都回稟,一個字也不敢漏,生怕再觸了太子殿下的逆鱗。
從知道今晚的那位女客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是將來的太子妃時,松香就已經傻了。
他嚇得兩股戰戰,想起自己今晚妄想染指未來的太子妃殿下,想起那些膽大包天的所作所為,心慌極了。
他原本想去后院找個地方躲著來著,未曾想,剛從后門走出去,就被太子殿下的人抓住了。
然后,就被兩個高大威猛的護衛壓到了這里來。
松香說完了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結結巴巴地回答:“就、就是這些了?!?/p>
太子雖然早就知道徐盡歡來這兒估計也不會真的做什么,無非就是想要耍些小手段,敗壞自己名聲,然后好退掉這樁婚事罷了。
但是,他還是讓人把那小倌押過來,讓他細細講述了今晚她所做的所有事情,以及說的所有的話。
也許,并不是因為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斷,而是因為,他總是想多了解她一點。
想看看,她在別人面前,與旁人相處是什么樣的。
她做戲騙他時,又是如何裝模作樣做戲的?
每多了解一點,他仿佛就能多得了一點趣味。
***
派去送徐盡歡回府的護衛回來復命了,
那護衛說已經將徐大小姐平安送回將軍府。
并且,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與太子說了,徐大姑娘在他臨走之前,讓他替她向太子殿下道謝的事情。
太子聽了,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問:“然后呢?”
然后?
這護衛頓了一下。
然后道謝的話就被收回去了唄。
他十分猶豫要不要說這后來的事情,但是被太子殿下用那種眼神看著,他不得不說。
太子的眼神,倒像是早就預料到,徐大小姐后面還有別的話似的。
護衛心里也有點奇怪,這徐大小姐剛回京師,太子殿下怎么好像就十分了解她似的?難道聰明人只見了一面,就能這么快看透一個人,熟知一個人嗎?
護衛于是把徐大小姐后來收回道謝的話,如實說了出來。
他見太子關心此事,便說得格外詳細,甚至將徐盡歡所有的表情變化和態度變化都細細講了出來。
太子笑出了聲。
護衛摸不著頭腦,這有什么好笑的。
太子仿佛極開心似的,對護衛擺擺手,“好了,你下去吧,回府以后自去領一份賞銀?!?/p>
護衛更奇怪了,明明太子殿下沒有得到徐大小姐的道謝,怎么感覺太子殿下反而更開心了?竟然還要賞賜他,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賞賜?
算了,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
貴人們所思所想,哪里是他這種老大粗能看得明白的呢?
得了太子許下的賞銀,護衛高高興興下去了。
***
另一邊,
徐盡歡剛進了大門,忽然遇到了晚歸的徐盡爍。
徐盡爍前些日子沒出現是因為在書院讀書,所以沒有回來。
今天是書院的休沐日。
但是他怎么回來這么晚?
徐盡歡一想到徐盡爍被寵壞的德行,心道,應該又是跟那群狐朋狗友出去混了吧。
她沒理他,可徐盡爍卻看見了她,他跨步上前將她攔住,“你才剛回京師多久啊,你就膽敢回來的這么晚?”
徐盡爍插著腰,一張胖得像白面饅頭的臉上,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氣勢洶洶地質問她說:“你去干什么的?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徐盡歡反問他:“要你管?你不也現在才回來?”
“我是男子,晚歸又有什么的,你一個女子,回來這么晚像什么樣子!你別忘了,你身上還背負著圣旨賜婚!”
“而且你自己無所謂,你可別連累我姐的名聲!你看哪個姑娘像你一樣回來這么晚的,你簡直……”
徐盡爍仍然在絮絮叨叨地指責徐盡歡,但是后面說的,徐盡歡一概沒聽了。
她也沒有反駁,實在懶得理他。
跟他爭下去,無非浪費時間而已。
徐盡爍這些年已經被徐老夫人養廢了,家里就他一個男孩,被老夫人寵的無法無天、不可理喻。
明明一無所長,卻偏偏因為自己襠下多二兩肉,便有一種無可匹敵的自信。
徐盡歡簡直費解。
她一把推開他的手,徑直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了。
那日,徐盡歡雖然踹了徐老夫人一腳,還扇了她一巴掌,狠狠出了一口惡氣,但是她原本的院子還是被徐盡爍霸占了。
她離開京師被送去江州以后,過了一個月不到,老夫人就讓徐盡爍搬進了她的院子里,把她原本的東西都扔進了庫房。
徐盡爍聲稱,他住了這么多年,那院子自然就是他的了,不愿意讓出來。
而徐盡歡身邊人手不夠,強搶也搶不回來,便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所以,徐盡歡現在從大門口走回去,得比從前住那邊大院子的時候,要多走一刻鐘。
***
徐盡歡走進庭蕪院,穿過有些荒蕪的庭院,推開了老舊的木門。
房間里一片漆黑,徐盡歡今晚沒讓春花跟在身邊,這會兒已經這么晚了,她應當是睡了。
她走進屋子里,剛點燃蠟燭,這才發現桌子邊趴了個人。
蠟燭的光照亮了大半間屋子,春花悠悠轉醒,她揉了揉眼睛,“小姐,你回來了啊?!?/p>
徐盡歡好笑道:“怎么趴在這兒睡著了?我不是讓你別等我早些睡嗎?”
春花嘿嘿笑了,“奴婢不放心嘛。”
“有什么不放心的?”徐盡歡拍拍她的腦袋,“快回去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