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抓了抓頭發,見蘇云漪好像真的懷疑上了李巖,眼底有些茫然。
時間都對不上,還怎么抓走那幾個姑娘?
但秦雨身為四衛,謹守的第一要義就是服從命令。
秦商既然把秦雨安排到蘇云漪身邊,那么她現在當然要在不危害到秦商利益的情況下,服從蘇云漪。
“我這就去查。”秦雨轉身就要離開。
好巧不巧,立叔也急匆匆走進來,神色有些奇怪。
“蘇小姐,今日門房處收到了一封花帖,是邀請您的。”
立叔看到這花帖的時候都奇怪。
但想到京城如今的情況,便又不覺得有多奇怪了。
蘇云漪既然是跟著秦商一起入京,昨天還一同出入了大理寺。
自然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蘇云漪。
“邀請我?”蘇云漪接過花帖,看到內容后更意外了。
“賞花宴?”蘇云漪失笑:“為了試探秦商,倒是什么地方都不放過。”
秦商上任大理寺,徹底打碎了一些人的幻想和計劃。
原本都看著天晟帝要答應他們,讓殘廢了的秦商就留在秦國公府里當個富貴閑人。
卻不想一扭頭人家官服都穿上了。
出了這樣的事,那些人自然要試探一番,秦商到底是真的殘廢了,還是裝出來的。
以及,蘇云漪這個神神秘秘的人出現在秦商身邊,到底是有什么作用?
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朋友,還有可能是敵人。
那些人了解的秦商,可不是個做無用功的人。
“表姐,去嗎?”薛荷還被蘇云漪拉著,但怒火已經消了不少。
不過,她卻把這三百萬兩記上了。
從前薛舅舅和薛舅母都沒說過這三百萬兩的事情,洛家和蘇家就更不可能說了。
因此蘇云漪和薛荷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現在知道了,除了愈發覺得這些人惡心之外,也覺得報仇的時候對他們做什么,都覺得心安理得了。
那些人越壞越好。
壞到極致,她們姐妹倆便是將他們千刀萬剮了,也是理所應當。
“去啊!”蘇云漪放下花帖,對立叔說:“可能還要麻煩立叔跟我說說,這京城賞花宴的規矩了。”
立叔當然連聲答應。
畢竟是自家世子惹來的麻煩。
立叔并不知道怨氣的事情,但從蘇云漪這兩天的行為來看,立叔便下意識地認為蘇云漪都是在給秦商幫忙。
早些把蘇云漪放在術士地位的印象,此刻已經轉變為謀士了。
如果不是謀士,以自家世子的能力,怎么會給蘇云漪這么大的權利,而且還這么放心的把秦雨安排到她身邊?
“這賞花宴,明面上是賞花,其實就是京城那群小姐少爺們一起玩的地方。大多時候都在長公主府。長公主年紀擺在那兒,她來辦宴,各家的少爺小姐都好上門。”
說白了,其實這個賞花宴的作用分兩種。
社交和相親。
“不過最近這幾年,賞花宴上總會鬧出一些風波。說來說去,還是世家勛貴和清流之間的事情。”立叔提醒蘇云漪:“這主要還是跟蘇家有關。”
“蘇家?”蘇云漪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立叔解釋:“禮部侍郎蘇明。他的夫人孟氏是宰相幼女,未出閣之前在家中很是受寵。蘇家小姐嫁給了大長公主的外孫洛澤熙。因為這兩個人的關系,大長公主如今既有清流的姻親,本身又是皇室勛貴中地位不低。”
立叔并不知道蘇云漪的過去,提醒她:“這賞花宴上幾次鬧出來的事情,其實都隱隱跟洛澤熙那位夫人有關。不過,蘇氏是孟宰相的外孫女,還有不少文人稱贊,如今儼然是京中第一才女了。”
意思就是這個人不太好招惹。
立叔抬頭,對上蘇云漪那張牡丹面具,這才想起自己看不見蘇云漪的表情,連忙說:“不過,世子說了。蘇小姐既然是被請來京城的,那么與蘇小姐有關的事情秦國公府都要負責到底。”
蘇云漪聽著都覺得想笑。
當然,不是嘲諷。
而是秦商這個人愈發不像來京城的路上,薛荷跟她說起的那個威風八面,震懾四方的大將軍。
反而像有點傲嬌的貓。
暗戳戳的想要幫蘇云漪報仇。
明明想讓蘇云漪放開了去做,不要有任何顧慮,卻要通過立叔的口來說。
“我知道了。代我謝過秦世子。”蘇云漪頷首,手指在花帖上輕輕敲了幾下:“許久沒有參加這種宴會了,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蘇云漪掩藏在面具后面的唇角緩緩勾起。
蘇云夢。
第一才女?
還有大長公主。
她都要會一會。
薛家的命,她的命,還有薛家的那三百萬兩,可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
皇宮內。
秦商坐在輪椅上,一身大紅官袍襯得他原本就昳麗的面容更是濃郁幾分。
像是一團濃墨重彩,陡然間出現在你面前。
秦商伸手將白子落在棋盤上,在他對面是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
青年龍章鳳姿,看著很是威嚴,一雙劍眉斜飛入鬢,讓他本就凌厲的眼眸襯得更像是一把出竅的劍一般。
“你在我面前就不能不坐這個東西?看著眼睛疼!”天晟帝揉著額角,沒好氣地虛虛點了秦商幾下:“你也不嫌晦氣。”
腿都好了,還非要裝成殘廢。
這難道是什么好事?
秦商左手手心里托著幾枚棋子,姿態自然地坐在天晟帝對面,笑道:“不嫌,這輪椅分明是好東西。能帶來好運。”
“胡說八道。”天晟帝眼中滿是無奈,心里明白秦商折騰這么多,還是因為清流的關系。
說到底,天晟帝其實對那些清流沒有太大的惡感。
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天晟帝是很佩服那些寒門子弟的。
當然,如果他們不那么咄咄逼人就更好了。
“現在京城都傳遍了,你這次回來還帶著一個姑娘,是個術士。我那位姑母昨日趕在宮門下鑰之前過來,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說這些,生怕你被術士給哄騙了。”
秦商沒有過多解釋,只對天晟帝說:“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女子失蹤案,有線索了。”
他取出放在衣袖里的綢布,放在棋盤旁邊:“這里面包著一塊人皮。是蘇姑娘尋來的。那些失蹤的女子,大概都性命不保了。”
天晟帝捏著棋子的動作頓住,黑子噼啪一聲掉落。
“不保?犯下這案子的賊子到底是何人?要害死這么多姑娘?”天晟帝生出怒氣。
這可是天子腳下,京畿重地。
在這里的姑娘一個接著一個失蹤。
現在還告訴他,這些姑娘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