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風淵一行十三人,進入玉京城的時間比詔書里規定提前了整整半日。
他們到達的準確時間早有驛卒飛馬匯報給倉國國主,朱熄聰。
城門口,來自都城的宮中使者、朝官代表和百姓對他們夾道歡迎。
落馬登記身份后,蘇溪忍不住拉了拉將軍的衣袖。
“將軍,這些人都是來歡迎我們的嗎?”
那些人臉上堆著笑,尤其是宮中使者和朝官代表,視線像是要把戰風淵吃進肚子。
一名自稱呂萍的宦官走過來,臉上的笑開出菊花。
“戰節帥,陛下知您力御嵐軍有大功,特派我等在此等候迎接節帥到來。”
戰風淵一眼望過去,光宮中使者就來了五十四人,除了太監呂萍,其余十七人手里個個端著代表吉慶祝賀之物。
在他們身后,還有十八名宮女和十八名小太監。
手中無一不是端著玉京的特色美食或特產。
朝官代表手里都是拜帖和裝著禮物的木匣。
百姓代表雖沒拿什么,卻在賣力表演節目,迎接戰風淵大勝而歸。
戰風淵不是沒有見識過這些,當年他爺爺戰火晏力克西蠻,回京的時候,迎接規模比這個還大。
可這時南境大旱,數百萬百姓受災。朝廷還花這么大心思迎接他們一行人,戰風淵胸口堵得慌。
尤其是看見宮女端著的托盤里,盛放的那些精致而小巧的糕點,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每一塊糕點都要經過無數道工序,浪費許多糧食才能制成。
模樣最差的糕點,宣城百姓都大半年沒見過了。更何況那些色澤最鮮亮的,花樣最繁復的,宣城人一輩子都見不到。
大太監呂萍慣會察言觀色,極為敏銳地從戰節帥臉上看到了不悅。
呂萍很快捕捉到戰風淵臉上不悅的原因,拂袖,他身后的宮女太監紛紛后退。
只有百姓們還在賣力的表演。
呂萍:“他們知道節帥在南境宣城打了勝仗,趕跑了嵐國的司徒崇,自發來到這里迎接節帥。”
“節帥,請。”
自有守城的將士過來,從他們手里牽走馬匹。
戰風淵在大太監呂萍的帶領下,踏著四方步走進雄城,玉京。
...
明日就是雙慶市倉淵博物館奠基儀式。
通古今任務組忙得不可開交。
除了關鍵崗位上的工作人員,大部分同事都將出席這場盛大的儀式。
白暴雨和小柔她們挑好了出場禮服,手機響起來。
“暴雨啊,吃飯了嗎?”
負責監聽白暴雨一切對外通訊的蘇蘇戴上耳機,打開記錄儀,將她和她母親的談話全部記錄下來。
“媽,我剛吃過,你呢?”
“吃過了,和你爸吃的湯泡飯。暴雨啊,快要中秋了,你不回來過節嗎?”
白暴雨哄著母親:“媽,我工作忙,沒辦法回來和你們團聚。我已經給你們下單了一份節日禮物,你和爸記得收一下啊。”
她母親叫方妍,是個保養得不錯,性格樂觀的中年女人。
像萬千華夏家庭一樣,催婚是她這個年紀最樂此不疲的事情:“我和你爸什么都有了,你不要給我們買什么禮物。”
白暴雨還沒意識到母親話里的意思,傻乎乎道:“那怎么行,中秋節就是要有禮物。我還在讀書的時候,都是你們給我買禮物,現在我工作了,當然是我為你們買啊。”
電話那頭停頓兩秒,語氣一轉:“暴雨啊,媽不是這個意思。你真想給我和你爸送禮物,就送別的。”
這姑娘依舊沒聽出她母親的言下之意。
“你們想買什么,我給你們買。”
方妍:“唉,不是禮物,是人。隔壁你張叔家女兒,張旭旭,中秋節要帶男朋友回家。暴雨啊,你什么時候帶你喜歡的人來給爸媽瞧瞧啊。”
白暴雨腦子嗡的一聲,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今年26歲,畢業才兩年,就被家里人催婚,不知道怎么應付。
監聽員蘇蘇壓著笑。
反應許久,白暴雨才想到拒絕的辦法:“媽,我現在埃及出差,身邊哪有合適的人啊,等我回國再說,喂...喂...媽,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咦,信號這么差嗎?”
掛了電話,白暴雨一腦門子虛汗。
蘇蘇終于憋不出,捂著肚子蜷縮成蝦大笑。
“哈哈哈哈。”
“你敢笑我?蘇蘇,你和小柔就比我小2歲,你們的爹媽早晚會逼你們帶男朋友回家的。”
小柔也加入撓咯吱窩戰局,三個人笑得在地上打滾。
方妍不是輕易放棄的人,電話打不通,就開始微信轟炸。
手機嗡嗡嗡響個不停。
白暴雨暗暗后悔:早知今日,想當初閨蜜被家里催婚時,她就不該笑得那么大聲。
風水輪流轉,輪到自己的時候,她體會到閨蜜那時的心情。
立刻給好閨蜜發去消息,一起控訴家人。
蘇蘇又八卦又好奇:“暴雨姐姐,你長這么好看,大學的時候沒人追過你嗎?”
白暴雨把手一攤:“我讀書那會兒,全系只有我一個學生。我師父他們能盯的人只有我。請假只要超過三天,他老人家的電話就會打到我父母手機上。”
“而且我們那個專業吧,接觸的東西大多是從地下挖出來的,抑或是盜墓賊光顧過的墓穴。像我這樣的學生,不是呆在修復工作室,就是墓穴。哪有時間戀愛。”
“不過,確實有人追過我。”
談起感情之事,小柔就不困了,端著凳子坐過來。
“多高?長得帥不帥?”
白暴雨搖頭:“長得確實不錯,可我不喜歡。”
“為什么?”小柔、蘇蘇同時開口問。
“那人是外校學生。”
“外校怎么了?”兩人同時表示不解。
“我這人接受不了異地戀。”
小柔、蘇蘇:“在一個城市還叫異地戀?”
白暴雨聳肩,做無辜樣。
...
剛到玉京的戰風淵是不能直接去皇宮面見陛下的,需要回家沐浴更衣。
打扮一番,到了指定時間才能入宮覲見。
大太監呂萍一直把他們送到戰府才回去。
按理說,兒子立了大功,做父親的應該親自到府門迎接,可戰家這對父子的關系卻有些冰冷。
戰府門前安安靜靜,沒有迎接,更沒有任何喜慶的表示。
只有一個掃地的下人,見了少爺回來,跑出來回稟了一句。
“老爺去城外的玄元觀打醮去了,要明日傍晚才能回來。”
戰風淵似乎習慣了父親的冷漠,大踏步走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