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崔顥維本來就是利用曾祥。
得到了佛塔里的東西,還反過來借曾祥的官印暫時壓制河中的厲鬼,給自己留下了逃跑的時間。
因為丟了官印,曾祥根本不敢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更別說對佛塔的石頭打主意了。
原本想逼著崔顥維去給自己尋回官印。
卻不想,等曾祥去找崔顥維的時候,崔顥維早已人去樓空。
調查了才知道,早在崔顥維拿畫來找自己的前兩個月,崔顥維的妻子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當時對外的理由是要回娘家。
崔顥維的妻子是江南人士,跟著崔顥維到了渭城后,就沒有回過娘家。
倒是時常見崔顥維的妻子提起娘家送來了什么東西。
與崔家交好的人都知道,崔顥維的妻子與娘家關系極好。
因此也沒人懷疑崔顥維的妻子回娘家這是騙人的話。
“我原以為只是丟了官印。我還讓人趕緊想辦法重新做一個,反正都是印,平日里也不怎么拿出來,蓋下去的字樣和從前一樣就好。誰曾想,玉溪村所有人都死了。”
曾祥是昏庸,但他不是腦子不好。
自己和崔顥維才去佛塔拿了東西,玉溪村的人就都死絕了。
曾祥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玉溪村的佛塔被外人稱作“女嬰塔”。
就是為了鎮壓被玉溪村的人淹死丟棄在河里的女嬰。
曾祥立刻就明白了那厲鬼是從什么地方來的。
心里更是懊悔不已。
“下官真的知道錯了。下官私下找了人的,想要將那厲鬼降服……”
蘇云漪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著曾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樣子,嫌棄地后退兩步,說:“沒用,是吧?”
曾祥愣怔地看了蘇云漪一會兒,點點頭。
“你找來的人是不是跟你說,那只厲鬼有古怪?”
曾祥繼續點頭。
就是因為這樣,曾祥才不敢把這件事情上報,死死壓著。
為此,曾祥把這些年攢下來的大半家底都散出去了,就是為了堵住渭城其他官員的嘴,讓他們一起保守秘密。
在天晟帝派人來調查之前,曾祥都不想著高升了,就打算趁著現在趕緊撈幾筆緩過來,再考慮是調去其他地方,還是干脆辭官回老家做個富貴翁。
他畢竟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關系還在。
便是回家做了富貴翁,也不會被人欺負多少。
大不了就等自己兒子或者孫子科舉高中,到時候他們家還是能起來。
誰曾想,這件事情竟然直接被天晟帝知道了。
曾祥還想要掙扎,便讓衙役守在玉溪村外,不讓人進去。
曾祥就沒想過自己可以一直瞞下去。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給他一點時間,他也能像崔顥維那樣金蟬脫殼!
“知道為什么嗎?”
曾祥搖頭。
蘇云漪輕哼,看著曾祥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只覺得這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不信你就沒有猜測過。”蘇云漪也不跟這人耍嘴皮子,說:“崔顥維都告訴過你,你的官印里有大雍氣運。得了大雍氣運的厲鬼,能不古怪?能不厲害?”
曾祥低著頭,這回是不敢看蘇云漪的眼睛了。
他發現,蘇云漪可怕的不是那張全是疤痕的臉,而是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曾祥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自己的官印丟了,崔顥維跑了,殺了一整個村子人的厲鬼卻古怪地連自己請來的高人打了個照面,都沒動手,將自己給的銀子退回后連夜跑了。
曾祥也想跑。
只是玉溪村的人死后,那只厲鬼便沒其他動作。
這才讓曾祥起了僥幸心理。
“秦風,把他關起來。若非曾祥的貪念,玉溪村的人即便該死,也不該陰差陽錯造出如今那只厲鬼的存在。”
蘇云漪不覺得厲鬼向玉溪村報復有什么錯。
嬰靈是很單純的。
準確地說,是她們不曾明白過人世道理,也沒有善惡觀。
對她們來說,向玉溪村報復,不過是因為她們死前的恐懼,以及魂魄好不容易投胎后卻再度死亡,還被鎮壓河中的怨念驅使。
但沾了血光后,那只厲鬼很多行為便是情緒導向,殺戮和害人就是刻在了厲鬼靈魂深處的存在。
“秦風,讓四衛立刻去準備,權利搜捕崔顥維!”秦商也在馬車上吩咐。
這次為了輕裝簡行,秦商只帶上了秦風。
原本秦雨也在,只是為了調查蘇云漪的案子,秦雨被臨時安排過去。
他們落腳的地方早就提前找好了。
將曾祥交給秦風和自告奮勇留下的薛槃,一行人回到他們住的地方,沒一個臉色好看的。
活人的臉色跟鬼似的。
鬼的臉色跟要魂飛魄散了似的。
官印啊!
那可是帶著大雍氣運的官印!
蘇云漪為什么采納謝玉之前的辦法,讓自己從天晟帝那里得到一定權利地位,再對蘇家動手。
因為大雍氣運正是強盛的時候。
而這氣運自然也會分到大雍的官員身上。
若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不僅自己有功德,大雍氣運也會庇佑。
若是像曾祥這樣,氣運便會留存在官印里。
官印是官員身份的象征。
“這下是真的麻煩了。”賀康習慣性唱衰,說:“怎么動手?人家隨時拿大雍國運砸我們。哪怕只有那么一絲,也夠咱們喝一壺了。”
賀康指著張白霜:“這樣的,動動手指,人家就給魂飛魄散了。”
張白霜瞪著賀康,上前就要擰賀康那根手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該讓表姐繼續給你下禁言咒。那張嘴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一開口就臭烘烘的。”薛荷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賀康這樣的小人。
對蘇云漪說:“表姐,我們就真的拿那只厲鬼一點辦法都沒有?”
“也不是沒有辦法。”蘇云漪一路上都在想辦法。
氣運……
她抬頭看向遠方,挑了挑眉,說:“這只厲鬼是因為官印,這才得了一絲氣運。不過氣運還在官印里,那只厲鬼也只能靠著氣運橫沖直撞,無懼陽氣。如果我們請來一個氣運更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