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借口!我就是厭惡李氏一族,慕容家比他們好千百倍!”竹文青第一次情緒這么激動的反駁。
好像不這么說,他做的一切都偶沒有意義似的。
謝玉上前半步,冷聲道:“是不是真的好千百倍我不知道,但你是已死之人,魂魄按照規(guī)矩得跟我回地府。”
說罷,謝玉手中的劍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一根哭喪棒。
這么被謝玉拿著看著似乎是有些滑稽。
但蘇云漪卻知道。
這是白無常的法器,即便只是模樣相似,不是白無常手上那根。
但謝玉是白無常承認(rèn)的后人,還要蘇云漪照顧幾分的那種。
那么謝玉拿出來的就絕對不是一般的法器。
“你是鬼差?”竹文青千算萬算,的確算漏了這一點。
畢竟,鬼差從來不會管人間的事情。
這邊就算是利用鬼怪殺得血流成河,鬼差也不會管。
能從鬼差手里逃走,不回地府,那都是個人本事。
只要逃了,大部分鬼都不會再被鬼差抓走。
畢竟鬼差就那么多,哪里忙得過來?
竹文青沒想到,自己鬧出來的事情可沒有十惡陣那么大,就這樣還被鬼差給盯上了?
“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竹文青的面色一沉,再也沒有剛才運籌帷幄的樣子,手中動作更快。
蘇云漪一開始就注意到了竹文青手上的動作,握著短劍和白玉朱砂筆的同時,張白霜也被她放出來了。
她手底下最厲害的鬼就是玄清。
柴家兄弟雖然也是血衣厲煞,可這兄弟倆論兇殘還真比不上張白霜。
“主人,這里有些奇怪。”張白霜是被前朝慕容一族的秘法害死。
如果說,竹文青利用蘇云漪留下的符,加上慕容一族的幫助,反推出了蘇云漪的力量來源以及運行規(guī)律。
那么,張白霜和竹文青身上的力量也是同宗同源。
因此,蘇云漪都沒覺察到的情況,張白霜一出來就敏銳的感覺到了。
“白霜,你多注意,記得保護立叔和秦商。”
蘇云漪這會兒都有些后悔答應(yīng)秦商一起過來。
相比謝玉,秦商確實沒有對付這些東西的經(jīng)驗。
“云漪,倒也不必如此小瞧了我。”秦商失笑,伸手拉開輪椅上的機關(guān)。
弓弩、繩索和毒藥飛鏢這些應(yīng)有盡有。
蘇云漪看著秦商的輪椅都看呆了。
“不錯,確實是我小瞧了你。”蘇云漪說完,轉(zhuǎn)身面向竹文青。
竹文青同樣看著蘇云漪幾個,雙手突然向上伸:“蘇姑娘,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對你動手。可你現(xiàn)在是人家面前的絆腳石。所以,對不住了。”
竹文青面色一沉,雙手驟然向下:“天羅地網(wǎng)!”
夜色下,一片安靜。
就連前些日子都吵得人睡不著的蟬鳴都不見了。
沒有風(fēng),也沒有任何聲音。
只是蘇云漪明顯看見,就在她面前一點都一棵老歪脖子樹,就在這么悄無聲息的氛圍下,突然斷成了無數(shù)截,灑落一地。
和歪脖子樹一樣,還有地上的花盆、石雕,遠處的荷花都斷了。
切口非常平整,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情況完全不一般。
“快躲開!”謝玉皺眉,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蘇云漪卻沒有按照謝玉說的做,反而迎上前去。
只見短劍利落劃下,白玉朱砂筆凌空畫符的同時,蘇云漪面前竟然凝聚出了一團黑氣。
“煞氣?”謝玉自然認(rèn)出了那是什么。
他詫異的看了眼被竹文青控制的大長公主。
就見黑氣凝成了一塊黑色玉簡。
這是蘇云漪在京城凝出的第一塊惡令。
只是蘇云漪也沒想到,這惡令的怨氣來源,竟然會是大長公主。
“因果結(jié)緣,成功!”蘇云漪抬起頭,面具之下,雙眼閃過紅光。
她稍稍歪頭,對面前的竹文青說:“絆腳石嗎?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搬走了!”
說罷,惡令飛出。
惡令身后的怨氣被明顯切成一塊一塊。
利用彌漫的怨氣,蘇云漪自然也看清楚了竹文青做了什么手腳。
天羅地網(wǎng)。
還真是天羅地網(wǎng)。
竹文青利用自己的鬼氣和魂魄,竟然煉制成一根根的細(xì)絲。
這些細(xì)絲縱橫交錯,形成密網(wǎng)。
這網(wǎng)從地下,從天空,從四面八方涌來。
要讓蘇云漪幾個人在恐懼下躲在密閉的空間里,還有隨時被切成數(shù)十塊的可能。
蘇云漪目光凜然,低聲道:“看樣子是真的沒有幾個人知道,我最怕,也最厭惡的就是被切成數(shù)十塊這樣的事情。”
隨著惡令飛出,蘇云漪看見天羅地網(wǎng)的布局,便操控著短劍揮出,試圖斬斷其中一根。
這樣縱橫交織的“網(wǎng)”只要其中一根斷了,其他的也會跟著散開。
只是短劍落上去,卻怎么也不能繼續(xù)往下。
這些細(xì)線堅韌得仿佛怎么也不能斬斷。
蘇云漪剛才的一番動作,以及那塊惡令的形成,確實是驚到了竹文青。
他的觀察中,可沒有蘇云漪的這些信息。
無論是李巖案還是十惡陣,蘇云漪都沒有用過這一招。
但看見蘇云漪無法斬斷“天羅地網(wǎng)”的時候,竹文青又冷笑道:“這是我的魂魄織就。你要解開這天羅地網(wǎng),就要先殺我。但是你現(xiàn)在好像都無法靠近我呢,蘇姑娘。”
“是嗎?”蘇云漪面具下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如果沒出這檔子事情,蘇云漪可是準(zhǔn)備下個月就一口氣把李滄和老平昌侯的魂魄從牽魂里帶出來的。
現(xiàn)在看來,只能讓這兩位再委屈一段時間了。
蘇云漪直接摘下面具,露出那張滿是疤痕的臉。
竹文青被嚇了一跳。
他從未想過蘇云漪的臉竟然是這樣。
他見過蘇云漪摘下面具的模樣,這些疤當(dāng)時是不存在的……
竹文青看著蘇云漪收回短劍,劃破她的指尖。
濃黑粘稠的血液以奇怪的姿態(tài)掛在短劍的劍身上。
這一幕看得竹文青更是心頭大震。
即便竹文青了解這些事情再少,也能從蘇云漪那一臉深可見骨的疤痕,還有詭異的血液看出來。
“你不是人?你居然不是人!”竹文青驚恐的看著蘇云漪短劍落下。
原本堅韌的絲線,在蘇云漪沾了血的短劍下竟然沒有絲毫抵御的可能。
猶如吹毛斷發(fā)一般,一根根絲線被短劍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