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漪知道秦商說的這是什么。
“這一切,難道不是要建立在殺了惡魂的基礎上?先把惡魂解決吧。”蘇云漪將臉埋在秦商的胸前。
她其實也對未來有些迷茫。
準確的說,是對之后應對惡魂有些迷茫。
正如秦商所說,殺了惡魂,他們就都可能會消失。
就算蘇云漪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也總會在這件事情來臨之前有些猶豫。
她死過一次。
盡管那次帶著不少茫然和恐懼,但也算是知道了死亡的滋味。
再次體會需要勇氣。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跟魂飛魄散其實沒什么區別。
畢竟,一千年的時間足矣改變許多事情。
可能蘇明都不會存在。
更別提其他人了。
那些曾經在蘇云漪身邊鮮活著的人,都要隨著惡魂的塵埃落地而消失。
“別想那么多。”秦商知道蘇云漪在苦惱什么。
手掌輕輕安撫著她的后背,說:“反正,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陪著你。”
蘇云漪點點頭,鼻腔微微發酸。
“知道我現在在想什么嗎?”
“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們八年前能認識,那就好了。”
聽到這話,秦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心疼。
其實有件事情秦商沒跟蘇云漪說過。
八年前,他們是有機會遇見的。
只是錯過了。
秦商去邊關的時候,原本要經過乾封。
奈何那次邊關情況危機,秦商先行騎馬離開,沒有在乾封久留。
倒是一同前去邊關的大軍在乾封修養了三日。
如果那個時候,秦商會在,說不定當時能夠從柴家兄弟的手里救下蘇云漪。
他們也會提前遇見。
可,這世上許多事情就是這么的陰差陽錯。
他們八年前有機會遇見,卻都錯過了。
之后他們沒有留在祖廟。
加上秦斐的事情被拆穿,換回身體倒是順利得很。
蘇云漪原本以為惡魂會拒絕。
沒想到他們趕到的時候,惡魂已經從秦斐的身體里離開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秦斐都沒有臉面再來找蘇云漪,更怕遇見秦商。
有什么事情都是通過公儀靖通傳。
但這些天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溪河的情況逐漸好轉,還蘇醒過一次。
只是溪河的傷勢太重,就算是要好,也需要不少時日慢慢調養。
“謝玉留下的神光,還是沒有思緒嗎?”秦商見蘇云漪坐在院子里,神色懨懨,知道她這些日子都在為什么苦惱。
蘇云漪搖頭。
“謝玉讓我按照之前從荷花圖里抽出來的怨氣那樣使用。可那股怨氣,我煉化了之后確實可以做到如驅臂使。但這道神光不同。”
蘇云漪試過不少辦法。
神光對蘇云漪的煉化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知道蘇云漪不是神,所以沒辦法趨勢似的。
“而且,我總覺得這道神光里面可能還有什么是我沒有察覺到的。”蘇云漪苦惱不已。
蘇云漪雙眼滿是血絲,看著手里那團神光,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謝玉臨死前的模樣。
謝玉用他的命換來了一個機會。
可自己現在竟然連神光都沒能弄清。
蘇云漪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么的沒用。
如果不能好好利用神光將惡魂解決,她如何能對得起謝玉的犧牲?
秦商一眼就看出了蘇云漪這會兒在苦惱什么。
只好提醒她:“惡魂如果真有那么好對付,謝玉也不會走到這一步。我想,如果謝玉還活著,他也不愿意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
蘇云漪卻搖頭:“這算什么折磨。”
她只是懊惱自己的沒用。
如果她再有用一點,厲害一點。
說不定謝玉都不會犧牲。
“秦商,如果……我是說如果。”蘇云漪眼底罕見的露出了迷茫:“如果我失敗了,怎么辦?”
這還是秦商第一次看見蘇云漪這么無措的樣子。
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失敗,就失敗了。謝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何必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秦商是勸解,但也是真心這么認為。
謝玉和惡魂都是神。
雖然只有一半。但他們兩個的能力肯定要比蘇云漪更強。
謝玉最后卻只能把事情交到蘇云漪手里。
要么就是謝玉說的那樣,在他所看過的時空里,蘇云漪確實是那個可以力挽狂瀾的人。
要么,便是謝玉也沒有了辦法。
“我和謝玉相處的時間不多。更多時候他還是那個鬼差。不過,我覺得謝玉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既然把這些都交給你,就是相信你可以。云漪,你也要相信自己是可以的!”
神光與怨氣完全不同。
怨氣縈繞在荷花圖里,其實也算是無主之物。
但神光是有主的。
只是謝玉已經死了,臨終前交給了蘇云漪而已。
“好。”蘇云漪深吸一口氣,將神光收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
“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桃夭看著眼前的惡魂,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來她這里。
“你該不會不記得,現在蘇云漪可是在想辦法學會駕馭神光,到時候殺了你。”桃夭如今的情況可比之前在落霞鎮的時候好多了。
不僅如此,這么多年的修煉,桃夭如今已經學會了驅使那些飛鳥為自己打聽消息。
因此桃夭是知道惡魂先前與秦斐合作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都占據了秦斐的身體,為什么那么快的放棄了?”
惡魂與謝玉的長相一樣。
聽到桃夭這話,只冷冷道:“你這么多話,關系我?”
“不。”桃夭搖頭,一臉認真的說:“我只是不想謝玉死得沒有價值。你該死在蘇云漪的手里,并且死得轟轟烈烈凄凄慘慘才行!”
惡魂聽了這話,突然冷笑一聲。
“還真是所有人都喜歡他。”
謝玉與自己,是一個神的善惡兩面。
無論是人、是動物、是花草,都會更喜歡謝玉那個善魂。
面對自己,喊打喊殺做不到,卻也能在背過身去的時候鄙夷一番。
惡魂不明白,為什么都要這樣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