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潔的聲音不大,金滿堂并未聽到,沈欣言微微挑眉,下意識看向院中的日晷。
沒想到竟延誤了這么久的時間。
看到沈欣言的動作,金滿堂立刻拱手:“今日叨擾了沈國公不少時間,當真唐突得很,還請沈國公莫要見怪,只是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次喝到國公府的香茗。”
知道金滿堂這是在詢問有沒有合作的機會,沈欣言笑道:“過幾日我會在商街那邊開一場拍賣會,不知金家可有意愿參加。”
既然是談生意,那自然要亮出彼此的條件才是。
她的請?zhí)冻鋈ゲ簧伲皇侨缃翊蠹叶荚谟^望,回帖的人并不算多。
若是金家愿意參與,便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
金滿堂立刻會意:“這是自然,沈國公聰慧過人奇思妙想,這拍賣會可是大梁第一遭,滿堂自然要呼朋引伴好好學習一番。”
沈國公這是打算讓他給拍賣會帶些顧客。
見金滿堂識趣,沈欣言也不含糊其辭:“實不相瞞,這條商街,我是打算在拍賣會之前開起來的。
一共四十三間鋪子,目前已經(jīng)規(guī)劃了三家客棧,兩個酒樓,五間食肆,兩間賣舶來品的鋪子,一間醫(yī)館,一個錢莊,一個拍賣行,余下的鋪子還沒做好打算,不知金先生有何計劃。”
既然亮了出來,自然就是不允許同類型商鋪出現(xiàn)的。
金滿堂正打算說話,沈欣言便已經(jīng)開口:“既然是商街,自然不會允許賭場青樓出現(xiàn),我覺得先生應(yīng)該能明白。”
就她所知,金家除了擁有鹽引,還有江南最大花船。
金滿堂立刻點頭:“這是自然,滿堂也不敢在國公眼皮底下弄些不入流的事,滿堂的打算是在商街上開一家拍賣行,合一家綢緞莊,不知沈國公意下如何。”
金家的確是靠女人發(fā)家的,但沈國公也是女人,同女人做生意自然要多注意些。
而且像他這種生意場上的人都清楚,比起錢莊,還是拍賣行更實際些。
畢竟誰都有個銀子不湊手的時候,但行商之人,身邊多少都會有些值錢的物件。
關(guān)鍵的時候典當出去,等到銀子充裕再贖回來,已經(jīng)是生意場上的常規(guī)操作。
但這種生意場上的常見的事,沈國公應(yīng)該是第一次接觸,否則她的規(guī)劃中也不會沒安排拍賣行這東西。
沈欣言倒是詢問了阿蠻,阿蠻迅速回道:“拍賣行的掌柜需要有極好的眼力,這種人通常都是從小培養(yǎng)起來的。
一旦有人生出二心,會對主家造成毀滅性打擊,就你現(xiàn)在的御下能力,還是別碰這一行了。”
沈欣言:“...”雖然不想承認,但真的很有道理。
得到阿蠻的答復,沈欣言笑著看向金滿堂:“可以,但這鋪子不賣只租,兩萬兩銀子一年,不知金先生意下如何。”
一個京城繁華地段的鋪子也不過這個價錢,沈欣言這一出可算是獅子大開口,金滿堂思忖片刻:“滿堂這邊需要十間鋪子,不知國公意下如何。”
這次沈欣言倒是沒有猶豫:“等拍賣會開啟之時,我需要你這些鋪子都布滿貨物,可能做到。”
金滿堂也干脆點頭:“可!”
賺不賺錢無所謂,他要的是一個靠山。
兩人相視一笑,成功將商鋪的事定了下來。
剛巧這時,大公主也從外面進來:“可聊完了,本宮見你這花園里少一款綠色的芍藥,回頭讓人給你送幾盆過來。”
知道大公主就是這樣的性子,沈欣言也不拒絕:“如此便先謝過殿下。”
大公主似乎不是個能靜下來的性子:“本宮乏了,打算回公主府小憩,你要不要走。”
這沈國公人雖伶俐,可府邸卻恁的沒趣,她呆得好沒意思。
金滿堂露出無奈的表情:“剛好我這邊的事已經(jīng)談完,便一同離開吧。”
隨后對沈欣言抱拳,露出抱歉的笑:“如此便不繼續(xù)叨擾沈國公,滿堂先告辭了。”
臨走之前,大公主還不忘叮囑沈欣言:“綠芍藥難得,你定要叫人小心侍弄才好。”
知道大公主這花是非送不可,沈欣言也不矯情:“是,欣言記得。”
見大公主風風火火地離開,沈欣言忍不住感慨:“之前竟是不知,大公主居然是這樣的性子。”
以前只知道大公主性子灑脫,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大咧咧的。
阿蠻輕嘆:“同她好好相處吧,她怕是整個皇族中最真實的人了。”
沈欣言心里打了個突:“這是什么意思?”
阿蠻沉默片刻:“她曾經(jīng)是我的朋友。”
沈欣言敏銳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那現(xiàn)在呢?”
阿蠻的聲音有些沉悶:“每年一壺濁酒,一個豬頭,守著一座孤墳,獨酌到天明。”
沈欣言敏銳地抓住了阿蠻話中的重點:“大公主葬在何處?”
對于這樣和離的公主,若是得到陛下的恩典,是可以葬入皇陵的,為何會是一座孤墳。
阿蠻的聲音中帶著落寞:“在山上,她被個沒良心的狗東西騙了,哪怕放棄自己的公主身份,也要與那人雙宿雙棲。
結(jié)果陛下盛怒,將她貶為庶人,可那狗東西卻跑了,到最后她的財富、名譽、地位半點不剩,卻還癡癡等著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回來的人。”
沈欣言的心情也跟著低落:“你是說她被人始亂終棄了!”
果然,世間男子皆薄幸,雖然與大公主的接觸不多,卻還是因大家同樣身為女子而為對方感到悲傷。
你阿蠻卻是哼了一聲:“那男人死了,因為陛下看不上這人,可大公主卻執(zhí)意要嫁,于是陛下找了個由頭將人派去治水,被暴民打死了。
大公主因此與陛下決裂,并稱自己是對方的未亡人,這才被貶為庶人。”
很蠢,蠢到不可救藥。
見沈欣言沉默不語,阿蠻話鋒一轉(zhuǎn):“霍恩那邊特意給你送了禮物,你不去看看他送了什么嗎?”
沈欣言掩唇打個呵欠:“今日著實乏累,不若歇息一日,明天再去尋他下棋的好。”
反正自己也贏不了,不過就是多輸一天和少輸一天的區(qū)別。
阿蠻呵了一聲:“我覺得你還是過去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