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為首的將領眉頭微皺。
開口的流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臟污,又看了看新建好的房子,答案不言而喻。
“胡鬧!”將領大喝一聲,“這樣的天氣,你們真是不怕死!怎么敢洗澡的呢?”
“身上臟污…恐…弄臟了這潔白的新屋…”另一流民支支吾吾的開口。
將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些人一天天的凈是給他找事做:“屋子臟了就擦,屋子又不會生病!”
看著沉默著站在原地,遲遲未動的流民們,將領沒轍,只好將此事派人上報給澹臺胥。
彼時澹臺胥正和秦威一邊視察聚落的情況,一邊和姬清絡閑聊。
“他們想洗澡啊…這大冷的天…”
但是突然想到之前古機上傳回來的照片,姬清絡哽住了。
這些人已經沒有人的樣子了。
身體干癟,身形佝僂,卻又因為常年的勞作而僵硬。滿身泥污,粗糙的皮膚宛如凍裂的樹皮,手上也滿是凍瘡。
她又想到剛剛澹臺胥給她發的新建好的房子。
墻體干凈整齊,屋內寬敞明亮,地毯柔軟舒適…
如果是她的話,她肯定也不想用自己的臟腳破壞這美好的一切。
“不進去住就凍死在外面!矯情什么呢?給他們臉了!”秦威被流民們的得寸進尺氣得火冒三丈,澹臺胥還未開口,他就先暴怒出聲了。
神女還在這旁聽呢!
秦威心臟狂跳,一股氣血上涌,視線不自然地瞥向澹臺胥手中的畫紙。
雖然不要臉的是這些流民,但是沒制住這些流民讓他們膽敢提要求,就是他們康王軍的不是!
讓神女聽到流民竟敢這樣的不懂感恩、順桿爬,豈不是會讓神女覺得他們辦事不利?神女生氣了怎么辦!
“這種事情你們不能解決,還來上報!我看你們是不想干了!”
在秦威的怒吼下,來上報的小兵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吭一下,只得連連道歉,然后再跑回去回稟將領。
“等一下!”姬清絡突然出聲。
唯一能聽到姬清絡聲音的澹臺胥攔住了將要離開的小兵:“且慢。”
雖然澹臺胥沒有言語,但是在場誰都知道,是神女在發話。
屏氣凝神,靜等王爺傳達神女的神諭。
沒過多久,澹臺胥開口道:“神女有言,熱水管夠,建浴場,讓流民洗澡!”
這…
秦威等人面面相覷。
神女竟然有求必應!連流民的請求都答應了!
既然神女都發話了,那他們自然照做。
說干就干,澹臺胥立刻派兩千名將士以及兩千名工匠一起,修建大浴場。
*
在澹臺胥那邊如火如荼地修建浴場的時候,姬清絡這邊自然也不會閑著。
首先是現代的洗浴用品,那些流民如此埋汰,直接在水里泡一泡肯定洗不干凈。
本來網購最快也要三天送到,但是幸好,她之前與省長夫人參觀本地企業時,有參觀過一家沐浴露、洗發水等洗澡用品的生產廠商。
當時雖然沒買,但是聯系方式還是留了的。
“誰呀!下班時間給人打什么電話!不要內卷不要內卷,下班時間不工作!”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喂,您好,請問是王老板嗎?我是姬清絡。”
“啊!竟是姬老板您的電話!”王老板的態度經歷了180度的大轉變,“我還說呢,怎么今天左眼皮一直跳,原來是要收到姬老板您的電話了!”
現在誰人不知,姬老板的訂單必是大單,和姬老板有業務往來,那鐵定賺大錢!
“剛才…是我脾氣太暴躁了,就要內卷,我的電話您何時都可以打開,給姬老板賠罪,給您賠罪了。”
“您不必賠罪,本身就是我的問題,這么晚了還冒昧打擾。”
“不不不,您怎么能算打擾呢?雖然您身未至,但您的電話,依然有蓬蓽生輝之效!”
“哈哈哈,您太客氣了。我就直說了,想問問您廠子里現在還有多少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存貨?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老板一聽這話,心中狂喜,拿著電話的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這破天的富貴,終于是輪到他王老五了!
他澡堂小老五,要搖身一變,變鉆石王老五了嗎?!
“誒!得嘞!我明天就親自給您送過去!”
明天?明天不行!
“今天能送過來嗎?我這邊著急要,運費我出就好。”
“能能能,當然能啦!姬老板您什么時候要,我什么時候給您送過去!”
“那太好啦,盡快哈。”
“沒問題!對了,咱家買沐浴露送浴花和搓澡巾,姬老板您看這贈品您需要嗎?”
還有贈品?這么好!
那得要啊,省得她再愁這些東西怎么買了。
“要,我全都要。”
“好!我這就清點庫存,給您送過去!”
之后,姬清絡又如法炮制,給毛巾、浴巾生產廠商撥打了電話。
冬天冷,最怕洗完澡沒擦干感冒了,擦拭身體的東西也不能少!
洗浴用品解決了后,姬清絡在等待物資送到的時間內,去后山解決熱水問題。
雖然可以讓澹臺胥他們起鍋燒熱水,但是那也太慢了,一鍋一鍋地燒,得何時才能都洗完澡呀。
正好后山有一處湯泉,連接著地下水。
姬清絡之前去看過,泉水燙著呢,為了解決這源源不斷往外冒的泉水,她之前還大費一番周折。
現在,這原本是問題的熱湯泉,正好解決了澹臺胥那邊的燃眉之急。
姬清絡來到泉眼處,這不來倒還好,一來嚇一跳。
幸虧今天流民鬧著洗澡,不然她也不會來這看一眼。
之前找人來弄的閥門,由于地下的壓力,導致往外冒的泉水太多了,閥門岌岌可危,想必不出兩三天,就要爆開了。
若是不趕緊想辦法解決,怕是會淹到下面的村子!
將山泉水都引到大齊,便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這古畫再怎么說也是畫紙,這紙…能讓水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