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對許香禾而言再熟悉不過,她立時回眸,就見不遠處的柳樹邊立著一位姿儀俊朗,神情冷凝的男人。
綠色暗紋錦袍泛著幽冷的光,似一條蛟龍,渾身上下散發著威嚴冷峻的氣息。
即便是時常相見,但每回看到他時,許香禾的心都止不住的跳動得更快,他總是能輕易的抓住她的所有目光。
突然看到蕭容慶的身影,云羽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他竟會在此時出現!
按規矩,后妃是不需要向王爺行禮的,但云羽的身份很尷尬,目前她還沒有正式的位分,只是個宮女,所以她還得依照禮節向蕭容慶見禮,
“參見殿下。”
錦嵐和許香禾皆未行禮,按理來說,許香禾也該福身請安,但她自認為自己與蕭容慶太過熟悉,不需要講究這些禮節,只如常般相處即可。
再者說,前幾日兩人鬧了矛盾,許香禾正生悶氣呢!這才賭氣沒有主動跟他打招呼。
她在等著蕭容慶主動開口,然而他的目光只落在舒云羽身上。
云羽暗嘆不妙,他怎么早不來晚不來,偏趕在這個時候過來,還聽到了這么沒頭沒尾的一句,他該不會誤會什么了吧?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打個比方而已。”
“莫忘了你的身份!現如今的你還有選擇的余地嗎?這是你該說的話?”
錦嵐只當皇叔指的是,云羽懷上了她皇兄的孩子,已經是先帝的女人,不該再亂說話,于是錦嵐幫腔解釋道:
“云羽只是隨口一說,她只是想勸我放下,沒有別的意思。”
云羽點頭如搗蒜,“我與趙公子并不相熟,統共也沒見過幾面,怎么可能對他有什么想法?”
殊不知蕭容慶惱的不是這一點,他介意的并不是舒云羽作為先帝的女人,卻發表不當言辭,而是她作為他的女人,居然說什么愿意選別人?
哪怕只是隨口打個比方,蕭容慶聽著都不順耳。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此處還有那么多的宮人,你隨口一句話,很可能立馬流傳開來,旁人斷章取義,還以為你真對趙明奕有什么想法,到時太后追究起來,問你是否說過這句話,你百口莫辯!”
云羽是想著此處沒什么外人,她身邊跟著素枝,錦嵐跟著的也是貼身宮女,都值得信任,許香禾應該也不至于為這點小事去告她的狀,所以她才會說出那番話來,卻沒想到竟會被蕭容慶聽到,還義正言辭的將她好一番訓斥。
偏他說得很有道理,她想反駁都找不到借口,只能老實應承,
“殿下所言極是,多謝殿下教誨,我自當自省其身,以免惹出禍端。”
云羽生怕蕭容慶再繼續訓她,隨口扯了話頭,“殿下您忙著辦政務,今日怎會得空來御花園閑逛?當真是難得。”
天地可鑒,云羽不過是隨口一說,她只是想盡快揭過那個話頭,孰料蕭容慶竟會咬文嚼字,認為她是在嫌棄他來得多余,
“怎的?這御花園是你家建造?”
被揶揄的云羽無言以對,心道他今兒個的脾氣怎的這么大?她隨口閑問一句,都能被他懟到南天門去。
一旁的錦嵐接口道:“皇叔你還真別說,這御花園是皇兄的,現下云羽已經懷上了皇兄的骨血,那她就是皇兄的女人,算起來這御花園還真就是她家的哎!”
錦嵐只顧講道理,渾然沒發覺,此刻她這位皇叔的面色越來越陰沉,“有些話不能亂說,眼下舒云羽并無名分,便不算是蕭家人!”
云羽并不在意名分,偏偏旁人總是提及,現在就連蕭容慶都拿名分來說事兒,這般嘲諷她有意思嗎?
云羽只當他是瞧不起她,認為她無名無份,不配做蕭家人,殊不知蕭容慶只是不喜歡聽別人強調舒云羽是先帝的女人。
錦嵐也沒想到這一點,她以為皇叔注重規矩,太過嚴苛,才會言辭犀利,令云羽有些難堪。
許香禾總在懷疑蕭容慶是不是對舒云羽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今日看到他對舒云羽說話時這般不客氣,一點兒都不在乎她的感受,許香禾又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凡他真的喜歡舒云羽,說話都該委婉一些,不該這般強勢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