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寧的心瞬間揪緊,下意識用力,胳膊肘滑下窗框,“咚”的一聲,強烈的酸麻襲來。
“娘娘,您沒事吧?”
梨蕊和扶風都站了起來,圍到她身邊,神色緊張地探問。
“無妨。”她費勁地擺了擺手,略微提高了音量,“季大人,出什么事了?”
“我們發現了西夏小公主的蹤跡,只是...人已經昏迷不醒了?!奔句驹谄溜L外,語速極快地回道。
“什么?”宋晚寧猛地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沒站穩。
“娘娘!”兩個婢子同時驚呼出聲,一左一右將她架住。
她緩了口氣,掙扎著向外走去,邊走邊問道:“人呢?人在哪里?”
還是扶風細心,拿起一旁的帷帽替她仔細戴好,這才扶到門口。
可門前只看見季洵一人,并未有其他人蹤跡,外面走廊上只有食客和店小二來來往往。
這里人多眼雜,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季洵只簡單說了句:“人已經送到府上了,也派人去請了陸太醫?!?/p>
宋晚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吩咐道:“梨蕊,你去柜臺將賬結了;季大人,你先跟我回去,這里的守備暫時先別撤掉,一直留到閉市,靜觀后變。”
“是?!?/p>
因這夜市人流量太大,條條道路都被擠得水泄不通,馬車根本開不進來,只得一路走回去。
知道宋晚寧心情不好,幾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是在一旁默默陪護著。
好不容易穿過了鬧市區,看見了府中的馬車。宋晚寧和兩個丫鬟坐上了車,季洵從車夫手中接過韁繩,主動替他駕車。
平日里為求穩當,車夫都不會駕得很快,而今日要趕著回府,季洵像騎馬似的將鞭子甩得飛快。
不過片刻功夫終于到了府上,一行人下了車又馬不停蹄往內院奔去。
宋晚寧這才放心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回娘娘的話,娘娘吩咐后,屬下便讓人格外留心西夏王與小公主的行跡,一開始并未有所發現?!奔句谒砗螅J認真真從頭說起,“后來瓦肆戲臺子上出了新奇的雜耍,人全往那邊去了,然而就在這人群里,有守衛發現了一伙奇怪的人?!?/p>
“繼續?!?/p>
“那伙人有一個老嬤嬤,兩個壯漢,嬤嬤懷里似乎抱著個裹得很嚴實的孩子。這本就不尋常,況且人人都是往里去,偏他們往外擠,巡邏的守衛當即就將他們攔下了。而他們遮遮掩掩,找各種借口躲避巡查?!?/p>
她立刻明白,那孩子說的必然是緲緲:“然后呢?”
季洵忙回道:“屬下剛好看到了他們在周旋,過去一瞧,那婦人手中抱著的竟是西夏小公主。而當時見到的時候,已然是不省人事了。”
聽了這話,宋晚寧腳步一陣慌亂。
她從未有一日覺得這府上的長廊這么長,好像永遠也走不完似的,滿腦子只想快些,再快些,只恨自己沒有長出翅膀,飛到她的掌珠身邊。
見她如此,季洵又寬慰道:“娘娘放心,只是昏睡了過去,屬下探過,氣息還是平穩的,應該無大礙?!?/p>
“西夏王呢?可有見到?那些人要帶小公主去哪?”宋晚寧語氣難掩恨意。
該死的夏侯璟,他到底要干什么?
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這么小的孩子?
“沒見到西夏王,那些人抵死不開口,已經被禁衛扣押了。屬下不敢怠慢,派人將小公主接走后,直接過來回稟娘娘,其他的暫時也不清楚。”季洵也不知情。
剛好走到了她院子門口,宋晚寧便讓他在院中等待,自己帶了婢子們進屋。
陸景之已經到了,正拿著一張紙和丫鬟交代著什么,而里面的床鋪上一動不動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宋晚寧沖了進去,蹲在床邊,顫巍巍伸手去觸摸那張冰涼的小臉。
暖黃的燭光映照下,看上去臉色沒有那么蒼白,但是整個人還是瘦瘦的,呼吸也十分微弱,讓人心疼不已。
她強忍著淚扭頭問道:“陸大人,她怎么樣了?”
陸景之拱手道:“回娘娘的話,小公主這是被喂了蒙汗藥,劑量不算多,但是她身子原本就孱弱,受不住這些,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了。微臣讓人給她喂了一次綠豆水,催著吐過一回,藥已著人煎上了,娘娘暫且放寬心。”
“放寬心...我如何能放寬心呢?!彼瓮韺幙嘈χ鴵u頭,“這蒙汗藥除了令她昏睡外,可會有別的影響?”
“一般來說這藥沒有別的什么害處,不過公主年紀尚小,微臣也不敢十分確定,只得細心照看著,等她醒來再觀察觀察。”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在小公主醒來前,身邊萬不可離了人,以防昏迷時嘔吐物堵住嗓子閉了氣?!?/p>
她微微點頭:“好,我知道了,今夜我自會親自在這盯著,也煩請陸大人在府上暫住一晚,好讓我安心些?!?/p>
“微臣遵命?!彼肆藘刹剑ЧЬ淳吹匦卸Y告辭,“微臣先去外面盯著丫鬟們煎藥,娘娘有事再傳喚微臣?!?/p>
“去吧。”
陸景之走后,幾個丫鬟也被她趕了出去,屋內只剩她們母女二人。
小家伙不知道夢見了什么,忽然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嘴里小聲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語句。
生怕平躺容易被口水或是嘔吐物嗆到,宋晚寧趕緊彎下腰把孩子調整成側躺的姿勢,貼近的時候,聽見了一聲微弱的“阿娘”。
她一瞬間像是被定住了,維持著雙臂撐床的姿勢,淚如雨下。
若是可以選擇,她多么希望自己真是這孩子的親娘,十月懷胎生下,悉心照料著長大。這樣她也有資格將緲緲留在身邊,不會像現在這般,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受苦,卻無能為力。
幸而提前做了防備,否則還不知道緲緲要被那伙人帶到哪里去!
宋晚寧稍稍一想,就覺得無比后怕。
不知過了多久,扶風突然敲了敲門框:“娘娘,季大人傳來消息說,外面鬧起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