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秋盈怎么了”
賀知歡扶著跌跌撞撞的秋盈,神色嚴肅。
“小姐...少爺落水了,你...你快去那邊...”
秋盈氣喘吁吁地指著遠處的水池。
賀知歡面色一緊,身體開始僵硬。
一瞬間腦袋里出現了爆裂的嗡鳴聲,震得她大腦有些瞬間空白。
少爺?知齊?
她松開秋盈,全力向前奔跑。
落水?人為還是意外?
賀知歡本來因為謝瑾的事有些松懈的心思,這時候猛地又提了起來。
心跳個不停。
生怕小弟出了什么差錯。
“讓開!”
前面水池處圍了許多公子哥,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議論什么。
賀知歡粗暴地扒開人群,臉上仿佛結了冰霜。
地上濕漉漉的,整個空氣中帶著冬日的寒涼。
池邊躺著一個瘦長的身影,渾身是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眼睛緊閉,嘴唇泛著烏紫。
那面容,分明就是...
“知齊!”
賀知歡驚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她的手微微顫抖,慢慢放在他鼻下方。
輕微的氣流吹打著她的手,她慘白的臉上終于透露出一絲欣喜。
還好,還好,有鼻息。
“知歡,別急,將他給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賀知歡喚醒,她猛地抬頭,看著同樣衣服滴著水的池硯懸站在她面前。
剛剛她太著急,只注意到地上這個小小的身影,根本沒去看周遭的情況。
他,是他將知齊帶上來的嗎?
賀知歡在池硯懸的安撫聲中漸漸松開了手,將位置讓給他。
池硯懸也沒耽誤,緊急的開始處理起來。
知道消息的六公主也連忙趕來,一副震驚愧疚的樣子。
畢竟是她的生辰宴,還是在冬日,小小少年落了水,還不知道對身體有沒有傷害。
“其余人散開,知歡姐姐,將他帶到我殿中空閑的房間里去,外面冷。”
六公主此時散發出了皇家公主的威嚴,將周圍圍觀的人遣散,轉頭對著賀知歡,建議道。
“好...好...”
賀知歡頗有些六神無主,眼前氣息微弱的小弟與前世的某些畫面重合,讓她恍然有種眩暈感。
驚恐,無助。
但她還是跌跌撞撞走了過去,試圖將賀知齊抱起來。
她天生力氣就比常人大,曾經單手都能拎起這個小兔崽子。
可這個時候,她卻突然有些綿軟無力,渾身冰涼,指尖都在發顫。
“知歡,信我,沒事的。”
直到一只不太溫暖的手覆了上來。
賀知歡看過去,池硯懸認真又堅決的眼神緩緩給她傳送著能量。
他的臉上還有水珠,發絲有些凌亂,嘴唇泛著白,與之前一絲不茍的樣子極為不同。
賀知歡這才想到,他身上也是有寒疾的,如今貿然下了水,身體定是不適。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下水救了她弟弟。
一股力量從手上蔓延至四肢五骸,賀知歡感覺身體逐漸回暖。
“好。”
她俯身抱起賀知齊,大步走向六公主準備的房間。
神色看上去已恢復正常,只是虛浮的腳步和眸中的不安,仍暴露著她此時的害怕。
房間里燒了炭火,溫暖又舒適。
賀知歡待在外間,時不時朝里面看。
桃沁和秋盈站在一旁,仔細為她披上了披風。
她是相信池硯懸醫術的,可分明只是落水,為何現在還沒出來。
雙眼有些呆滯,她靠在炭火邊,攏了攏披風,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謝瑾和賀芙蓉幾乎是在她面前死的,按理來說不會有什么別的意外了。
前世,前世,前世還有什么她遺漏的地方嗎。
她仔細思索著,眼神落在那明明滅滅的炭火上,顯得整個人有些頹然。
嘎吱——
里間的門被推開。
賀知歡斷開自己的思緒,猛地站起來沖了過去。
入目的是池硯懸慘白的臉和緊擰著眉頭。
賀知歡心中咯噔一聲,有些害怕。
“知齊他,如何了...”
池硯懸看著賀知歡那從未見過的虛弱的臉色,又想起剛剛的發現。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承受得住。”
賀知歡緊抿著唇,帶著一如既往的堅定。
“告訴我。”
不管是什么事,一定有解決辦法。
池硯懸看著她執拗的眸子,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面色有些嚴肅。
“這個事我得請示一下,影響重大。”
說完便又將里間的門關上,同守在外面的六公主貼身侍衛耳語了幾句。
賀知歡腦中有些混沌,似是在處理著剛剛的信息。
到底是什么,連她這個嫡親的姐姐都不能說。
知齊,他身上又發生了什么。
明明上次回家,還是個胖乎乎的娃娃,今日一見,竟消瘦如此。
賀知歡腦海中浮現剛剛賀知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樣子,瞬間感覺血液有些凝固。
她快步走到炭火旁邊,這才覺得身上暖了些。
池硯懸給外面的人交代完,便又走了進來。
看著六神無主的賀知歡,不知道該如何張口安慰。
只能默默坐在她身側,沉默地陪伴她。
“你換身衣裳吧,你身體本就不好。”
賀知歡看著他仍穿著那身浸濕了的衣裳,整個人往外冒著寒氣,擰起了眉。
“無事。”
池硯懸沒動,坐在原地,還在思索著自己剛剛的發現。
見他執拗,賀知歡解下身上的披風,一股腦蓋在他身上。
“多謝你。”
她沒頭沒腦地來了這么一句,聲音嘶啞。
池硯懸沒忍住看了過去,耳尖卻有些紅。
她今日打扮得真漂亮,可惜現在時機不對...
“他是你的弟弟,我救他是應該的。”
池硯懸回復道。
兩人一時陷入詭異的沉默。
賀知歡暗自摩挲著袖中的錦盒,在這個絕佳的氛圍里,卻完全生不出那些旖旎的心思。
等看看小弟是什么情況再說吧。
賀知歡嘆了口氣,盯著面前的炭火出神。
腦中一片空白。
“皇上駕到!”
一陣奸細的嗓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賀知歡神色一震,連忙起身行禮。
自從她回來,還沒見過圣顏...
小弟這事,竟然大到能驚動皇帝嗎?
明黃色的袍子在賀知歡面前劃過,徑直隨著池硯懸進了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