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一陣陣尖叫聲響起,前廳一片混亂。
生怕那鬼魅般的箭不知何時射向自己。
剛剛還準備取血的青陽王此時胸口中了一箭,歪倒在椅子上不知生死。
青陽王妃看著面前生死未卜的青陽王,一些兩全的念頭頓時涌了上來。
“來人,快將王爺送回房間,太醫正,麻煩你幫忙看著王爺!”
眼看著青陽王被府中侍衛送回了房間,她心中大定,連忙趁著眾人不注意,俯在盧大夫身邊耳語了幾句。
盧大夫微微點頭,隨著混亂的人群逐漸不見蹤影。
院外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音,人人自危。
賀芙蓉更是怕死,悄悄躲在主位的椅子后面,抱著自己火紅的裙擺瘋狂顫抖。
怎么會這樣,這不是她的新婚夜嗎?
為何她的新郎如今不省人事,連帶著青陽王府也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被襲擊。
若是刀劍無眼,她也小命難保!
襲擊來得突然,王府的侍衛全在外面迎敵,反而無人待在這前廳保護大家周全。
終于有人忍不住開了口。
“今天本來只想討杯喜酒喝,誰能想到遇見這么多事...”
“誰說不是呢,新郎官中毒,王府還遭到攻擊,倒霉...”
“既然沒人管我們,不然我們就趁亂回家吧,免得后面又出什么變故,把命都搭進去。”
一人開口,眾人紛紛附和。
這里確實危險,不如早點回家。
已有幾人蠢蠢欲動,打算抱著椅子朝門外挪動。
“等等。”
賀知歡靠在墻邊,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干什么?難道你心里還向著青陽王府,認為我們之中有給謝世子下毒的人?”
那人的神色有些扭曲,看似被這場變故嚇得不輕。
“外面刀槍無眼,你武功如何?就直接敢往外闖?”
那人臉上瞬間僵住,默默縮回了自己抬起的腳。
“聽我一句勸,不如留在此處,那些人沖著青陽王府來的,不會想要節外生枝。”
賀知歡說完,又默默坐回自己座位上,沒再看過去。
她的目光,留在了前方。
謝瑾,不見了。
青陽王妃,也不見蹤影。
賀知歡喝茶的手一頓,氤氳的水汽蓋住了她的神色。
想來,青陽王妃定是想偷梁換柱,假裝用青陽王的血,卻暗地里讓謝瑾親生父親來救。
事情雖然和預料中有些偏差,但總體還是順利進行了。
院外的打斗聲逐漸平息,整個場面一片安靜。
前廳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留還是走,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賀知歡身上。
賀知歡抬腳,大步往外走,但始終停留在其他人看得到的地方。
“嗯,沒事了,可以走了。”
賀知歡探查回來,表情輕松,但身體卻沒半分想要移動。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往門口移動。
只有剛剛被他攔住的人湊上前去問她。
“賀姑娘,你為何不走。”
賀知歡嘆了口氣,無聊地晃了晃腰間的香囊。
“畢竟謝世子的毒還沒找到來源,我若貿然回家,更是嫌疑重大,你們若是愿意走,那便走吧。”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停住了腳步。
也是,若是青陽王府借此事來拿捏他們,他們提前走了,可不就是親手把把柄遞上去?
“那我們此時應該...?”
隱隱將賀知歡當成了主心骨。
“剛剛趁亂青陽王妃帶著謝世子不知去了哪里,想必如今正在解毒,我打算過去找尋一番。”
賀知歡面色坦蕩,站起了身,朝著一側走去。
她走了幾步,仿佛想起了什么,朝剛剛同她答話的那人又開了口。
“對了,勞煩這位大人同我作伴,互相有個見證,免得又被潑臟水。”
話音剛落,烏壓壓的人就這樣涌了過來。
連謝珊珊和賀芙蓉都跟了過來。
誰也不想被迫留下,最后還要被懷疑。
賀知歡勾了勾唇,大步向前走。
青陽王府極大,賀知歡憑著僅存的記憶,繞開了青陽王夫婦和謝瑾的院子。
帶著眾人漫無目的地尋找。
不急,時間還未到。
就連謝珊珊都有些看不下去,幾步走到了前面,瞪了賀知歡一眼。
“這根本不是瑾哥哥和爹爹的院子,你不知道路就不要亂帶。”
說著帶領眾人朝另一個方向走。
賀知歡抱著手臂,看著謝珊珊著急的步伐,嘴角不由得勾起笑容。
快去吧,那一幕雖然對他們來說是修羅場。
但對你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眾人剛走到謝瑾院子前不遠處,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嗯?青陽王?他沒事了?
紛紛松了口氣,跟著青陽王的步伐進了院子。
只要青陽王沒事,那謝世子也會沒事,他們很快就能從這個事件中抽離了。
眾人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忙不迭地跟上前去。
突然。
青陽王憤怒的聲音響起。
“他是誰!!!”
砰——
接下來是巴掌聲、毆打聲、怒罵聲...
不絕于耳。
謝珊珊和賀芙蓉心系謝瑾的安危,幾下便跑到了前方。
其余人也有些好奇,紛紛靠近。
“!!!”
眾人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一幕。
時間仿佛暫停在那一刻,場面冷凝,無人開口。
謝珊珊和賀芙蓉站在前方,僵硬無比,臉上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看著詭異無比。
房間內謝瑾仍安靜地躺在床上,床側坐著青陽王妃,臉上頂著明顯的巴掌印,此時正滿眼驚恐地看向門外。
而青陽王此時正與一個穿著怪異的男子廝打。
拳拳到肉,兩人身上都掛了不少彩。
眾人的目光移到那男子身上,又連忙看向床上的謝瑾。
竟,一模一樣...
一股寒風吹過。
眾人心中只有兩個字。
完了。
看到什么不得了的辛密了。
賀知歡站在不遠處,看著面前的這一出鬧劇,仿佛壓抑在心頭許久的怨懟開始逐漸消散。
她的眉目含著令人心悸的笑容,看向僵硬著身體的賀芙蓉。
芙蓉妹妹,如今,你又算是什么處境呢?
旁邊的謝珊珊情緒與眾人極為不同。
她帶著隱秘的欣喜與釋然,眼神直直看向床上的謝瑾。
他應該被喂了親生父親的血,如今嘴唇嫣紅,面色也變得紅潤。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情愫瘋狂涌出,謝珊珊第一次沒有排斥,反而欣然接納。
真好,原來自己與他并無血緣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