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二房伯父?
賀知歡拉回思緒,皺著眉看著旁邊酒樓二樓的兩個人,如今正拿著酒杯暢飲。
另一個,是大學士家中長子潘和正?
這兩人怎么會湊到一起?
馬車從那酒樓面前駛過,但賀文錫那諂媚恭敬的樣子卻在賀知歡腦海中揮散不去。
她之所以認識潘和正,就是因為這人與謝瑾關系極好,大學士年邁便推了他這位長子上位,第一份交給他的事,便是統籌安排那一年的春闈。
春闈...
賀知歡陷入沉思,印象中二房的這個伯父便是屢試不過,如今莫不是想...
賀知歡眼神微凝,前世伯父確實在春闈取得了一個不錯的成績,眾人恭賀時,也只見他一臉謙遜,只道自己運氣好,恰巧考的都是自己知道的。
當時他臉上出現了些許心虛,但是自己并未多想,只真心祝賀了幾句...
但是結合看來,他的學問其實并不出挑,竟能在春闈上一鳴驚人,這事確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
“桃沁,你進來,我有話同你說。”
賀知歡略加思索,將馬車外的桃沁喚了進來。
“讓惜云在府外多關注下大學士家的長子潘和正的動向,回府也給姨娘傳個話,讓她好好關注著二房。”
賀知歡壓低聲音,俯在桃沁耳邊細細交代著。
桃沁應是,在馬車進入拐角處不經意跳了下車,消失在巷子深處...
剛回府,海棠便在門口張望著,看到賀知歡的馬車,連忙湊了上來,一臉恭敬。
“小姐,老爺夫人正等著你一起用膳呢。”
“知道了,我先換身衣裳便去。”賀知歡搭在秋盈手上,下了馬車。
天色暗了下去,趁海棠沒看清她肩頭的血跡,賀知歡腳步匆忙地回到了明華樓。
等換完衣裳,海棠仍在明華樓院門口盡心盡責地等著。
“咦,怎么沒見桃沁妹妹?”海棠看著賀知歡身側,一臉疑惑。
“哦,桃沁給我去買巷口那家的桂花糕了,晚點便回來。”賀知歡表情自然,輕輕撫著因著急而有些皺的衣袖。
“原是如此,那小姐仔細著腳下的路,莫要摔著了。”
海棠不疑有他,提著亮堂的燈籠在前方帶著路。
“爹、娘,女兒回來了。”
賀知歡看到桌前等著她的爹娘,腳步輕快的走了前去,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椅子上。
“今日女兒說了要去祥云寺不必等我,怎么還是等我到這個時候?”賀知歡拿起筷子給他們夾了菜,一臉依賴。
“若是不等,你回家可不得怪爹娘不記得你,早早吃了飯。”姜婉柔刮了刮賀知歡的鼻子,滿目溫柔。
賀知歡狼狽地移開了眼神,眼眶微紅。
以前她確實最喜歡跟爹娘撒嬌,如今這感覺又回來了,真是讓人懷念...
“咳咳,這次叫你來,也是想告訴你一件事。”賀將軍的語氣就沒那么柔軟了,但神色卻是出奇的溫和。
“什么事?”賀知歡一臉好奇,嘴上卻還沒停下。
今日祥云寺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都沒能好好吃上飯。
“這個月二十四便是豐安節了,長公主會舉辦騎射比賽,你若是有興趣便去參加,權當散散心。”
豐安節啊...
賀知歡眼神中透著懷念。
以前還未迷戀上謝瑾時,這是她最喜歡的節日。她可以持槍縱馬恣意奔跑,在那騎射場上揮灑汗水。
曾經與她一起參加這個比賽的,私下里總喜歡叫她“小魔頭”,因為她比起賽來真是不管不顧。
那時她結識了長公主,一個睿智且強大的女人,曾經掛帥上陣橫掃千軍,自己也曾以她為榜樣。
可到后來,她耽于情愛,幾次未參加,或是參加了卻又故意輸給謝瑾。
長公主看向她的眼神從欣賞逐漸變成了失望與哀傷,曾經偶爾會喚她去長公主府玩耍,如今已是漸漸忘記了她。
她那時不懂,此時卻好像能明白了。
見女兒沉默良久,夫妻二人神色也有些拘謹,兩人對視一眼,還是由姜婉柔開了口,“若是...若是不想去參加那便罷了,爹娘只是以為你...”
“我去。”賀知歡抬頭看到娘親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十分復雜,可能也是最近她表現的有些異常,讓爹娘擔心了。
聽到賀知歡的回答,賀文朗舒了口氣,連忙說,“那便好,我今日新收到了一本失傳已久的步法,到時候你可以拿去研究研究。”
“好!”說起練武,賀知歡又起了興致,這次一定得與長公主重修于好!
看到女兒重燃斗志,賀文朗又扔出個重磅消息,“聽說這次豐安節,長公主拿出了她的寶貝,血宴槍和滄海珠。”
“!!!!”賀知歡連忙站了起來,“血宴槍!是那把長公主之前掛帥殺敵用的血宴嗎?”
賀文朗點點頭,滿意地看到賀知歡神情變得激動。
前世她根本沒有關注這次豐安節,因謝瑾也對習武避如蛇蝎,這一世回來竟忘了還有此事!
那些傷感的情緒瞬間煙消云散,賀知歡只覺心跳加速,恨不得現在便去院子里練上幾槍。
那可是她最想得到的武器了,聽說這把槍見血封喉,跟著長公主連斬四將,曾經她想借來玩玩,可被長公主拒絕了好幾次!
嘶...
賀知歡一時激動牽扯到了傷口,她突然像被潑了盆冷水,冷靜了下來。
豐安節里有各個武將的孩子,雖大部分是些為強身健體學的花拳繡腿,但也有部分是有真才實學的。
她肩膀雖不致命,但對上這些人,也沒什么勝算。
愁人。
她正兀自想著,回過神來卻看到爹娘關心的眼神,正看著她的肩膀。
“肩膀如何?是那次脫臼還有些不適嗎啊?”姜婉柔湊了上來,一臉怨懟地看著賀文朗,“都怪你,下手不知輕重,知歡好歹是個姑娘家,你竟下如此重的手。”
“當時不是...”賀將軍剛想解釋,看到姜婉柔的眼神,瞬間又蔫了,“對不起夫人,我下次一定注意...”
賀知歡只覺好笑,側身微微避開了姜婉柔伸出的手,“只是剛剛有些扭到了,無事的。”
害怕娘實在關心,萬一一不小心看到肩膀上的血窟窿,那就完蛋了。
“我吃飽了。”
賀知歡放下碗筷,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己院中。
留下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