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十萬兩,就想拍走如此珍品?”旁邊的人恥笑著探出頭來,“寧家的見識竟淺薄如此啊。”
被點名的寧家人剛想回嘴,突然看清了那人的臉,頓時梗得滿臉通紅:“我,我……”
“哼!”番茄臉瞬間縮回了包廂里。
其他包廂的人,此時也紛紛看清了這個人的樣子。
玄色暗紋的錦袍下,身姿挺拔如松。
墨玉冠束著長發,偏生有幾縷發絲散落在額邊,劃過斜飛而起的劍眉上。
一雙狹長的眸子明明帶著笑,笑意卻始終未達眼底。
若是許小滿在此,定會驚訝發覺這個男人的長相,竟與顧銘軒有著七分相似!
“見過二殿下!”“殿下萬福!”
感受到隔壁包廂里姑娘們滿是崇拜的眼神,顧銘昊略顯蒼白的臉上擠出些和善:“免禮,繼續吧。”
紫裙女子早知顧銘昊的存在,毫不驚訝地接起話頭:“殿下吩咐,敢不遵從。”
“方才寧家人出價十萬兩,還有要加價的嗎?”
她輕輕環顧著四周,目光在寧家的包廂上稍微頓了頓。
寧家是鐵桿太子黨,早就跟顧銘昊撕破了臉。
也正是因此,顧銘昊才不留半點情面地當眾譏諷。
趁機討論了一番的番茄臉又探了出來:“寧家愿意加價兩萬,十二萬兩!”
“嘖嘖。”顧銘昊低頭彈了彈指甲,“十五萬兩。”
“十八萬!”寧家咬咬牙。
他們這次出來,其實只準備了十五萬兩。
多出來的三萬,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咬牙追加的。
“看來大哥的腿,也沒多粗嘛。”顧銘昊輕笑一聲,伸出兩根修長的指頭,淡淡道:“二十萬。”
寧家滯了滯,面紅耳赤地縮回去,放下了窗紗。
那可是二十萬兩啊!
二十萬,什么概念?
大胤的一畝良田,最多不過十幾兩。若是瘦田,更是便宜到三五兩。
二十萬光拿來買田地,足夠買下萬余畝,做個大地主!
場內頓時一片寂靜。
別看他們個個家里都有位高權重之人,可二十萬兩,真不是隨便誰都能拿出來的。
就像之前買了菩薩像的董萬里,如果不算董家,只他自己的全部身家加起來,恐怕連兩萬兩都沒有。
見整個如意樓內再無半分聲音,顧銘昊終于真心實意地笑了一回:“區區二十萬,換這面奇珍,很值的。”
既向京都高層人士展示了他的財力,又震懾了老大的狗腿子。
真的很值。
說著,他就要坐回去。
而此時,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飄了出來:“二十萬,零一兩。”
顧銘昊的笑意頓時不見了,緊鎖著眉頭:“是誰?”
聲音依舊慢悠悠的:“殿下,繼續叫價吧。”
“二十一萬兩!”一兩的零頭,直接被顧銘昊加到了萬兩之外。
他的封地那邊剛剛傳回好消息,那可是一筆天大的橫財……
雖然這事不能說,可不想辦法炫個富,豈不是三更半夜衣錦還鄉,讓人心里憋得難受?
可他的得意并沒能持續多久,那個聲音又飄了出來:“二十一萬,零一兩。”
嗯?
成心抬杠是吧?
被針對的顧銘昊,臉色有點臭:“閣下可敢出來一見?”
“競拍而已,何必相見?”聲音里帶著淡淡的笑,顧銘昊卻聽出了些許譏諷。
隔壁包廂輕輕傳來議論聲:“你們說那個競價的人是誰呢?”
“不知道,聽著口氣還不小。”
“每次的報價只比二殿下高一兩,這不明擺著是在找茬嗎?”
“你們說,殿下這次能拍到嗎?”
“我看可能有點懸了……”
顧銘昊的臉更白了,額角微微帶著青,顯然是在壓抑怒氣。
本來炫富炫得好好的,這人非要出來橫插一杠子。
真當自己是好踩著上位的踏腳石?
就算是老大在場,都不敢這么想!
顧銘昊繃著臉:“二十二萬兩!”
“二十二萬,零……”聲音慢悠悠的,正說到一半,忽然被顧銘昊打斷。
顧銘昊扶著包廂的窗口,窗欞后的指節捏到發白:“閣下藏頭露尾,恐怕不是真心競拍吧?”
“談不上藏頭露尾,”聲音呵呵地笑了聲,“我敢出來,倒是怕你不敢見。”
“天下還有我不敢見的人?”顧銘昊順口應了句,突然靈光一閃,感覺有點不對。
這聲音,怎么越聽越熟悉呢?
“老二啊,真沒看出來,”聲音慢悠悠地飄出來:“在外人面前,你的膽子倒是一點也不小。”
包廂的窗紗悄然墜地。
一張似笑非笑的威嚴面孔,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畢成禮站在男人的側后方,拂塵一揮,尖著嗓子:“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如意樓頓時開了鍋,所有人手忙腳亂地跪了一片。
顧銘昊死死地咬著后槽牙,腮上的青筋差點繃出來。
老頭子不是整天在宮里修仙嗎?
怎么會突然跑來這種地方?
還特么微服私訪,生怕自己不往刀刃上撞是吧?!
幸虧有包廂窗口下邊的墻擋著,顧銘昊那猙獰的表情才沒有被人看見。
皇帝似乎興致很高,隨意地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老二啊,發財了?”皇帝坐在窗邊,抿了口熱茶。
顧銘昊咬死不認:“父皇說笑了,兒臣就那么幾間鋪子幾畝地,哪談得上發財?”
皇帝的指節在桌面無規律地敲動:“方才朕聽你說區區二十萬兩,可根本不把這些錢放在眼里呢?”
看似冷硬的顧銘昊,服軟只在一瞬間:“父皇,兒臣那是跟他們開個玩笑而已。”
“不叫價了?”皇帝抬眼,不冷不熱地掃了顧銘昊一眼。
顧銘昊連連點頭:“不了,不了!”
“那怎么行?”皇帝兩手一攤,“剛才朕的價沒喊完,就讓你給截了。”
“最后出價,還是你的二十二萬兩呢。”
顧銘昊就是再想要這東西,也不敢從皇帝手里搶啊。
他嘴里發苦,聲音微顫:“父皇,兒臣……兒臣拍這寶鏡,也是為了送給父皇您!”
皇帝笑了笑:“孝心可嘉。”
顧銘昊的心頭滴血。
孝什么孝?
要不是圖你屁股底下那把椅子,誰特么愿意搭理你!
那可是二十多萬兩銀子啊,扔到河里打水漂,都能打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