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今日不許出城?”王百歲帶著王金,被攔在了城門口。
王百歲頓時急了:“小哥,你瞧瞧,這天氣馬上就冷了。”
“地里那點(diǎn)東西,就這幾天,必須得拾掇出來,不然就都凍在地里了!”
“這怎么好端端的,說不讓出城,就不讓出城了呢?”
今年的氣候不好,加上神牛犁地就算再快,也總要點(diǎn)時間。
不然補(bǔ)種的谷子,怎么也不至于這個時候才收。
周圍不少扛著鐮刀的百姓,也焦急地跟著嚷嚷。
城門口的守衛(wèi)也急啊,他家的地也沒收呢。
這不,他娘也混在人群里,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二牛你要是說不出個準(zhǔn)話,晚上就別回家吃飯了!”
奈何這事兒,是真不歸他管啊!
守衛(wèi)二牛都要哭了:“我哪敢自作主張啊,是將軍親自下的令,今日封城!”
百姓們愣了愣,臉色變得凝重。
這是,出事了?
正遲疑間,略顯雜亂的腳步聲突然從百姓們的身后傳來。
顧銘軒騎在馬上:“諸位鄉(xiāng)親,還請?jiān)诔侵猩源!?/p>
王百歲看著全身著甲的顧銘軒和他身后的軍陣,心頭一緊:“將,將軍,是要打仗了嗎?”
邊城的百姓們,對于打仗這事幾乎已經(jīng)形成了條件反射。
“我們這就去搬石頭,幫著守城!”
“對對,我讓婆娘幫著去做飯!”
“將軍,若是要人運(yùn)送輜重,我等愿往!”
哪怕還不知道要跟誰打,人潮瞬間就轉(zhuǎn)了口風(fēng)。
顧銘軒笑了。
邊城的百姓們,從來都不缺血性。
只是三百人的蠻族,還用不上這么大動干戈。
顧銘軒在馬上抱拳,看向左右百姓:“本將軍收到消息,有些不知進(jìn)退的蠻狗要來邊城。”
“為免誤傷,是本將軍下令暫時封城。”
“請諸位回家寬坐片刻,待本將軍宰了那些蠻狗之后再出城。”
聽說是蠻狗,百姓們愣了愣。
王金忽然舉起手中的鐮刀:“將軍,帶我一起去殺蠻狗吧!”
“對,去殺蠻狗!”
“我也去!”
顧銘軒笑著將手往下壓了壓:“諸位的好意,本將軍心領(lǐng)了。”
“但區(qū)區(qū)蠻狗,不足掛齒。”
“還請諸位讓出道路,讓將士們出城,也好早去早回!”
一句早去早回,讓百姓們心頭頓時松了。
大家對視一眼,如同潮水般向著城門兩邊退去。
顧銘軒長槍一指:“出城,殺蠻!”
王百歲拉著王金躲到墻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讓你跟將軍說,要去殺蠻狗的?”
“爹,你看我最近長了不少肉,力氣也大了,肯定沒事!”王金嘿嘿一笑,露出滿口大牙。
王百歲沒好氣地給他后腦來了一巴掌:“我是擔(dān)心你嗎?我是怕你拖將軍的后腿!”
“爹,別打了爹,我知道錯了!”王金委屈巴巴地揉著后腦,卻突然眼睛一亮,“爹你快看,那車上拉的是弩不?”
塑料小弩還帶著毛刺,卻不影響整體的兇戾之氣。
跟在弩后面的,是一隊(duì)像大樹杈似的東西。
王百歲瞇瞇眼,低聲咦了一句:“金子,你看這東西,怎么那么像小安玩的彈弓呢?”
王金大大咧咧:“嗐,爹,管它彈弓不彈弓呢?就算是彈弓,只要是神女賜的,那也是神彈弓!”
“那倒是。”王百歲目送隊(duì)伍離開,垂下眼想了想,拉著王金就走。
王金差點(diǎn)被拽個跟頭,趕緊幾步追上王百歲:“爹,又出不了城,走這么急干啥?”
“去神女廟拜拜,求神女保佑,蠻狗一個也跑不了!”王百歲頭也不回。
他并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蠻族的馬隊(duì)里也發(fā)出了同樣的呼喊:“讓胤狗一個也跑不了,沖啊!”
離邊城還有不到半天的路程,蠻族也不再遮掩行跡。
畢竟在他們的印象里,從烏連山下來,這片都是鳥不拉屎的荒地,也沒什么遮掩的必要。
布屯甩了把鼻涕,指著不遠(yuǎn)處跟杜力夫閑聊:“看見那邊了吧?拐過那個山窩,還是一片荒地。”
“這一路上除了荒地就是荒地,不如咱們蠻天草原。”
“那些胤狗,過的日子也不咋地……”
馬隊(duì)很快繞過了小山包。
布屯說了半截的話被卡回了嗓子里,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是,三年前他來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荒地呢。
怎么這會兒,遍地金燦燦的?
杜力夫看了看布屯的臉色,哈哈笑了起來:“布屯,這就是你說的荒地?”
滿地金燦燦的谷子,正垂著頭等待收割。
布屯的臉不知是被風(fēng)吹的,還是臊紅了:“小子,我來的時候,你還拿馬尿和泥玩呢!”
蠻人首領(lǐng)勒停了奔馬:“沒走錯吧?”
今年年初他們轉(zhuǎn)場走得遠(yuǎn),沒趕上來邊城打秋風(fēng)。
這要是跑錯了路,到了什么撫遠(yuǎn)城之類的大城,可就糟了。
那些城都有大軍駐守,不像邊城那樣爹不親娘不愛。
他們是來搶東西,不是來攻城的,這個度還是得拿捏準(zhǔn)了。
有人指著周圍的山峰樹木,嘰里咕嚕說了半天,大意就是邊城沒錯。
蠻人首領(lǐng)這才放下心,馬鞭向前一指:“邊城就在前面,沖啊!”
噠噠的馬蹄踏得整個地面微微震顫,谷穗也抖啊抖的。
布屯得意地斜了杜力夫一眼:“小子,沒騙你吧?”
杜力夫拉著臉,把頭偏向了旁邊。
只是下一刻,他的眸子猛地收縮,整個人竟像是被馬蜂蟄了似的,重重地抖了一下!
布屯趕緊打馬過去,推了他一把:“杜力夫?”
只見杜力夫的臉色煞白,牙齒也打起戰(zhàn),全沒了之前的囂張。
布屯越發(fā)納悶:“杜力夫,怎么了?”
“那,那邊……”杜力夫使盡全身的力氣,往斜前方指了指。
布屯瞇著眼努力地看過去,只見一個小土堆處,幾只野狗正在游蕩。
布屯不解道:“杜力夫,你到底看見什么了?”
說到眼力,整個馬隊(duì)里還真要數(shù)杜力夫。
就算騎在馬上,他也能看見數(shù)百米外的草叢里野兔的蹤跡。
蠻人首領(lǐng)也看好他,總說杜力夫有射雕者的眼力,只要再好好練習(xí)箭術(shù)就行。
而此時,唯一看清了情況的杜力夫,總算找回了神智,猛地發(fā)出了一聲悲鳴:“阿達(d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