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怪物,怎么一直追在后面啊?”
蠻人哭喪著臉,比死了爹娘還難看。
“前面不就是南胤的京城了?”
“不會是讓我們做先鋒,去攻打南胤京城吧?”
“南胤狗賊,怎么這么好的運氣,還能支使這些吃人的怪物?!”
蠻人們罵罵咧咧,生無可戀地繼續往前走。
沒辦法啊,那個銀甲的站在最前面的怪物頭上。
他的箭法跟草原上的射雕者也差不多了,說射你左眼,就絕對不會歪到鼻梁上。
有他在后面盯著,那些敢離開大路逃命的,已經都射落馬下,又被怪物踩成了肉泥。
“顧銘軒,快要進京了。”許小滿操縱著無人機落回來,心情不太美麗,“京城外面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
顧銘軒的胸口起伏了兩下,把怒氣強行壓了下去。
那些蠅營狗茍的家伙,連事情的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了是吧?
要不是自己能壓制住這些蠻人,真讓他們進了京城……
“止步!”顧銘軒用蠻語大喊了兩聲。
在邊城的這些時日,他也沒閑著,蠻語早就學了個七七八八。
靠后的蠻人一邊忙不迭地勒馬,一邊呼喊著讓前面的蠻人停下。
整個官道上,頓時一片塵土飛揚,像是下了沙塵暴一般。
“找你們的頭人過來見我。”顧銘軒站在坦克上,毫不掩飾目光中的鄙夷。
所有蠻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混在人群當中的那個披散著栗色長發的年輕人。
沒腦子的蠢貨,看個屁!
左谷蠡王哈其樂在心里痛罵了這些蠻人一通,陪著笑臉跳下馬,跑到坦克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草原上的大禮:“神使?”
顧銘軒不置可否:“你們是哪一部的?”
“左……左谷蠡王哈其樂,見過大人。”哈其樂本來想編造一番,可話到嘴邊,突然改了口。
顧銘軒的眼神太過銳利,像是刀子似的扎得他心口發涼。
他哈其樂,只是來搶個劫而已,可沒想把小命留在南胤啊!
顧銘軒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芒:“你就是左谷蠡王?”
沒想到這一網里,居然又捉了條大魚。
哈其樂咬咬牙:“不敢,大人盡管叫我的名字哈其樂便是。”
他那極盡謙卑的態度,讓周圍的蠻人都傻眼了。
這還是我們那動不動就踢人屁股的大王嗎?
這會兒的哈其樂,根本管不上其他人的想法了。
南胤不是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嘛,能保命就行,其他的在生死面前,那都是小事……
哈其樂的手撫著胸口,腰身弓得彎彎的:“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你倒懂事。”顧銘軒冷著臉,“之前你們跟顧銘鈞,是怎么約定的?”
哈其樂的眸子猛縮。
跟南胤太子之間的交易,這位也知道了?
要是真讓他知道在約定里,自己將會占有半州之地,恐怕自己下一刻就也要被怪物踩成肉泥了吧?
他咕嘟一下,吞了聲口水:“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也是被迫的啊!”
“金帳汗下了令,要我們出兵。”
“汗國人多馬壯,我們這些小部族哪里反抗得了?”
“我們入境之后,可一個胤人都沒殺過啊!”
話說到這里,哈其樂也是一陣心酸。
他的阿達前陣子剛死,只留下他這一個成年的兒子,迷迷糊糊就繼承了左谷蠡王的位置。
偏偏他那死鬼阿達跟金帳汗的關系鬧得很僵,整個部落都被趕到了最北邊的窮山惡水,跟南胤中間還隔了好幾個部族。
他不是沒想過要打南胤的主意,只不過還沒跟南邊的部族搞好關系,不方便直接過來。
還不等他動手,金帳汗倒是主動聯系他了,還說好事成之后給他半州之地。
南胤向來富庶,就算再荒涼的半州,也比在北邊餓肚子強啊!
哈其樂都想好了,接了這一單之后,他就帶著族人,留在那半州不回去了!
哪怕跟南胤人一樣種地,他也認了!
屁顛顛地領著族人南下,哈其樂進了南胤國境之后,再次傻了眼。
左谷蠡王部被安排的那條路線上,連個小村莊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稍微繁華一點的地方,還沒來得及下手搶劫,這位大爺就駕著怪物追上來了。
族人死了不少,這批馬也徹底跑廢了。
估摸著就算能活著回去,說好的那半州也肯定沒了。
虧了,而且虧大發了……
哈其樂的臉苦得都要滴下汁來:“大人,您盡管吩咐吧。”
顧銘軒卻根本不為他的言詞所動:“手上沾過胤人鮮血的都挑出來。”
“啊?是是!”哈其樂心頭一松。
看意思,這位是打算放他一馬了?
想到可能不用死了,哈其樂都快笑成哈士奇。
他眼神里的清澈愚蠢,讓顧銘軒心底的殺意稍稍消散了些——反正接下來也要搞商隊,往蠻族埋釘子。
這個哈其樂,似乎是個相對可控的合作對象。
而且看他的樣子,手上似乎沒沾多少血,還帶著那種隱約的天真。
但養狗嘛,就是要先打疼了,疼到讓他連反抗主人的念頭都不敢有才行。
更何況蠻人本就是畏威而不懷德的品性。
腦子里轉得飛快,顧銘軒的臉上卻不動聲色。
哈其樂在人群里轉了一圈,很快就把蠻人分成了兩半。
“大人,左邊這些人曾經跟著我阿達來過南胤……”哈其樂低下頭,緊緊咬著嘴唇。
剛才他挑人的時候,并沒有做任何的掩飾,只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句:“你們站出來,左谷蠡部才能活。”
那些蠻人都聽懂了。
看到哈其樂這個樣子,那些蠻人反倒大大咧咧地安慰他:“大王,不要傷心。”
“當年我殺胤人,現在胤人殺我。”
“只不過把命還給他們。”
“靈魂回歸長生天,終有一日還會相見。”
顧銘軒冷哼了一聲:“不過血債血償而已。”
世仇,并不是這么簡單就能消弭的。
哈其樂悄悄抹了抹眼角,假裝這事沒發生,抬頭看向顧銘軒:“大人,接下來去哪?”
顧銘軒伸手指了指地平線盡頭的淡淡陰影:“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