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瀾最大的會議中心前,各色彩旗飄動。
“您好,請出示下您的邀請函。”迎賓帶著職業(yè)的笑容,將賓客領到位置上,“您的位置在這里。”
沈易真笑著過去打了個招呼:“阿婉,你來了。”
“你的寶貝閨女要開發(fā)布會,我哪能不來看看?”被稱呼為阿婉的女子笑著拉住沈易真的手。
沈易真的眼里流露出濃濃的驕傲,看向正在臺邊準備的許小滿。
“就是那個姑娘吧,長得真不錯。”女子順著沈易真的目光看過去,又看到旁邊搶眼的黃毛,喲了一聲,“旁邊那個,是葉家的吧?”
沈易真點點頭:“對,小滿跟他合伙開的這攤業(yè)務。”
女子看著葉知秋眼都不錯地盯著許小滿,忍不住打趣沈易真:“看來宏遠準備跟葉家深度合作了?”
她特意在深度兩個字上頓了頓,沈易真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更何況,葉知秋的心思,她也早就看出來了。
沈易真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孩子的緣分,不能強求,隨小滿的心意吧。”
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jīng)昭然若揭,葉知秋正緊張地陪著許小滿,做最后的排練。
啪。
燈光突然昏暗,只有一束聚光追在了許小滿的身上。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大大方方地走到了舞臺中央,對著臺下一禮:“感謝各位貴賓撥冗前來,參加本司的開業(yè)典禮,暨新產(chǎn)品發(fā)布會。”
早就準備好的展品,被一件件地送到聚光燈下。
“這套飾品,設計理念是這樣的……”
許小滿越說越從容,一邊解說,一邊親自展示著飾品上身的效果。
臺下的賓客有不少只是為了給宏遠和葉家的面子,才過來湊個數(shù)的。
可沒想到在許小滿的講解之下,他們倒是漸漸上了心,時不時地點頭,還相互小聲討論。
“蔣家這個閨女,不錯。”
“剛才那件,比我之前找大師定制的還好看。”
“看來宏遠和葉氏,商業(yè)版圖又要拓展了。”
站在臺邊的葉知秋,看著光柱下無比耀眼的許小滿,胸口突然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他終于明白過來,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張揚的紅色跑車飛快地離開會場。
再回來時,唯一空置的座位上,同樣堆滿了嬌艷的鮮紅。
葉知秋把鑰匙丟給了隨便一個誰,捧起那束巨大的玫瑰,向著會場重新走去。
咚,咚。
心跳如擂鼓,葉知秋聽得清清楚楚。
還沒走進去,會場的大門忽然開了。
“謝謝諸位的到來。”臺上的許小滿撫著胸口,微微躬身。
人潮開始向門口涌動,卻又忽然停滯下來。
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姨母笑。
臺上的許小滿第一眼就看見了那捧碩大的玫瑰,和玫瑰后面的葉知秋。
葉知秋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上臺。
他微微低頭,直視著那張比玫瑰更嬌艷的臉龐:“許小滿,我喜歡你。”
臺下不知哪里,忽然響起了口哨聲:“郎才女貌!”
許小滿的呼吸微頓。
葉知秋的眼睛里如同裝了一池秋水,深情涌動間,幾乎要將她溺在里面。
“答應他!”臺下的起哄聲更大了。
許小滿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盯著葉知秋。
可捧著花束的人,容貌卻忽然變了。
烏黑的長發(fā)輕輕飄蕩,掃過銀亮的戰(zhàn)甲,深邃黝黑的鳳眸里,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許小滿心頭一驚,隨即如釋重負。
她在這一刻,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內(nèi)心。
“葉知秋,我……”許小滿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伸出了手。
葉知秋的眼睛睜大,滿是期許地將玫瑰向前送了送。
可許小滿卻輕輕推開了玫瑰:“我有喜歡的人了,對不起。”
話音落下,許小滿如同一只輕盈的蝴蝶,悄然離開了會場。
葉知秋悵然地站在原地,花束墜落滿地。
……
大胤京城,皇宮。
畢成禮掏出小本本,又記了一筆。
【陛下不在的第七天,想他。】
【左相又找我念叨個沒完,怎么不敢當面跟陛下說,哼。】
【也不知道陛下到?jīng)]到邊城,路上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羨慕邊城的百姓,居然還有節(jié)慶可看。】
【神女安排的,肯定比京中的熱鬧,越想越心煩,不想了。】
騎在馬背上的顧銘軒,手腳都冷冰冰的,心里卻越來越暖。
因為他已經(jīng)看見了地平線處,那熟悉的城墻。
邊城,他回來了!
他瞇起眼,看了眼幾乎就要消散的夕陽余暉,重重揮鞭:“走!”
邊城禁令,天黑關城。
雖然他們不敢真把顧銘軒關在門外,但顧銘軒也不愿再折騰他們一回。
得得的馬蹄,踏破了冰冷的北風。
正要關門的守衛(wèi),看著那熟悉的銀甲,推門的手瞬間頓住。
他們隨即歡呼著,朝著門外涌去,利落地單膝跪地:“恭迎陛下!”
“免禮!”顧銘軒在城下勒住了馬,挨個打量了一遍那些熟悉的臉,“看著都還不錯,沒給朕丟臉!”
將士們頓時熱淚上涌。
顧銘軒跳下馬,將韁繩丟開,拍了拍最近的士兵肩膀:“起來吧,把馬送回城主府。朕先在城里轉(zhuǎn)轉(zhuǎn)。”
幾句話的功夫,天正好黑透了。
只是之前沒修好時就很是繁華的主干道上,居然一盞燈都沒有。
仰頭看了眼天空中聊勝于無的月牙,顧銘軒剛要說話,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脆響。
啪。
而整條街,忽然被籠罩在了五顏六色的炫彩當中。
一顆顆人頭大小的琉璃珠,被串著掛在街邊的檐角,一閃一閃,煞是好看。
顧銘軒的心,忽然沒來由地重重跳了一拍。
這些彩光,定然是小滿的手筆!
底下的人沒有說謊,小滿她,還在眷顧著邊城!
他不禁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尋找那張熟悉的臉龐。
可天空中空蕩蕩的,連星星都回避了他的目光。
顧銘軒重重攥拳,又無力地松開。
所以,神女她還是厭了自己,對吧?
念頭一出,像是有人在心臟上捏了一把,顧銘軒只覺得喘不過氣。
他微微垂下腦袋,用拳頭抵著胸口。
鎧甲的冷意瞬間沖破了他的防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徹底冰封。
小滿,你到底在哪里?
“參見陛下!”聞訊趕來的梁思奇被顧銘軒的低氣壓嚇了一跳,卻還要硬著頭皮說話。
沒辦法,誰讓他受了神女的指示呢?
“陛下,此處寒冷,請陛下移步百味閣。”
顧銘軒擺了擺手:“不必了,回府吧。”
“可是……”梁思奇一咬牙,“有人在百味閣等您。”
“是誰?”顧銘軒的鳳眸中閃過厲色,“居然敢安排朕?”
不是他不想說,實在是許小滿不讓啊……
梁思奇郁悶躬身:“陛下,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顧銘軒氣極反笑:“好得很,梁思奇,要是……”
“喂,顧銘軒!”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身后不遠處傳來,“是我讓梁先生傳訊的,你別難為他嘛。”
顧銘軒的喉頭動了動。
他卻一時不敢回頭。
他怕。
生怕那聲音,只是自己的幻覺。
許小滿嘟著嘴,拍了拍顧銘軒的肩膀:“顧銘軒?”
顧銘軒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回過身。
那個日思夜想的女孩,居然就這樣站在了他的面前,歪著頭對他微笑著。
“小滿!”顧銘軒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便梗住了。
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從他的心房奔涌而出,將他的全身沖刷了一遍又一遍。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描摹著那在心頭刻印了無數(shù)次的眉眼。
許小滿也伸出手,輕輕捧住他凍得發(fā)紅的臉頰:“我在。”
“我好想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