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你們這是?”金氏強打起精神問道。
王志杰負手站在門口,一旁頭戴書生方巾的王童生正在一個小本上記錄。
王志杰說道:“有村婦林氏來告,家中孩子遭人謀殺,要找出兇手!”
“謀殺!”金氏嚇得一顫,怎么打了幾下就變成殺人了?
這時,蘇母走來:“王村長,什么殺不殺的,再說了,關我們什么事?你不要聽林氏瞎說,她滿口胡鄒習慣了,如今農忙,她不干活,就不要耽擱大家的時間。”
蘇母說完,看向林氏,今天好像又回到以前那怯懦的模樣,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王志杰說話:“蘇老夫人,蘇小四遭人毒打,險些致死,根據受害人蘇小四口述,林氏才來告發,是蘇海,還有你金氏,對蘇小四行兇的!”
“不!沒有!”金氏打聽過,蘇小四沒死,既然沒死,就會說出自己,所以,這兩天早就在家里給自己和孩子不斷進行心理強化,她確定那天是沒人看見自己打人的,只要沒有證人,自己就可以死無對證。
“賤人!你禍害我不成,你又禍害大房!”蘇母根本不用思考,逮著林氏就開始罵。
“陳氏!”王志杰一改和顏悅色的模樣,蘇老夫人也不叫了,說道:“我在履行公務,林氏要訴訟,當日涉嫌的人員有金氏,蘇海,和蘇泉兩兄妹,其余閑雜人等,請你們出去!”
“什么?”蘇母大吃一驚:“你這什么章程啊,這是我家,你讓我們出去?”
“對!要不,你們出去,要不,他們跟我到村祠堂。陳氏,你選擇吧!”
“蘇老夫人,你讓開呀,村長辦案!”
“是啊,沒你事兒你也要摻和,是不是想包庇誰呀?”跟著看熱鬧的村民情緒高漲,一來是為蘇小四打抱不平,二來這村里的生活寡淡如水,難得出個大事情。
蘇母也是個潑婦,拐杖一拄:“這是我家,我就是不讓了!今天誰也別想進來!”
“好!”王志杰說道:“你要擋在這門口,便是藐視我這村長,藐視村中規矩,無妨,我便不把你們家當這村里人,我讓兩人守在你家大房門口,出來一人我便逮走一人,從今天開始,你們蘇家中院,大房,不得在村中水井取水!”
“哎喲!”蘇母頓時往地上一坐:“你不能這樣哦,你是要我們全家死哦。”
“再問你最后一次,讓是不讓!”王志杰最后通牒。
“我讓,我讓!”蘇母急忙爬了起來,沖著林氏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個賤人,待會沒有查出來,我就要告你誣告,把你關起來拿鞭子抽!”
王志杰手一揮。
林檸,四個漢子,還有王童生進來。
四個漢字是甲長,村里有一種管理制度,叫保甲,保甲編組以戶為單位,十戶為一甲,設甲長;沒事的時候各自干活,遇到盜匪,災禍等重大事情的時候,村長通過甲長指揮各戶。
王志杰說道:“陳氏,蘇花兒,你們站在門口,不許進來,金氏,把你兩個孩子叫出來。”
金氏帶出來兩個孩子,額頭滿是細密的汗水,已經嚇得臉色蒼白。
林檸一看,小聲說道:“蘇海額頭有傷,估計是和老四撕扯時弄傷的。”
王志杰微微點頭,然后大聲說道:“現在,我要和王童生對你們進行問詢,為了公平起見。選三個村民一同旁聽,不得說話,你們兩邊各選一人。我選一人!”
嗡嗡嗡的,村民們都搞不懂村長這是要干啥,以前沒這么搞過呀,不過,能進去看熱鬧,大家還是踴躍報名!
林檸就選了大力嫂。
蘇母選了幫他們家干活的崔氏,還給她遞了一個眼色,意思,你懂的。
王志杰就隨意點了村里的張屠夫。
三人進到里屋,王志杰便說道:“你們都在外面等待,甲長維持,金氏,你先進來。”
“啊!我,我,孩子在呢,我進去了他們怎么辦。”金氏頓時不知所措,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啊,她本想大家當面對質,抵死不認,也拿她沒辦法,可這先把蘇母拆開,又要把自己支開,萬一林氏逼問孩子怎么辦。
“無妨,有甲長在,任何人不許說話,接觸。”
一個甲長把金氏推進了屋里。
王志杰看了一眼林檸,后者微微點頭,王志杰想到了昨晚,林氏來他家里,帶來一壇好酒。
林氏把蘇小四的口述說了一遍,王志杰大為意外,一個大人對孩子下這么重的手,著實過分,不過沒有證人,也不能拿金氏怎么樣。
但林氏卻給她說了一套公允的法子,叫什么審訊法。
王志杰聽后茅塞頓開,沒想到這林氏居然懂得如此多,倒是個奇女子,為何以前沒發現呢。
今天,他就是按照林氏的說法在做。
他進到屋里,對面坐著金氏,非常不自在,旁邊坐著三個村民當證人,他身旁是王童生在記錄。
王志杰開始問詢:“金氏,七月二十八,午時三刻,也就是大約正中午的時候,你在哪里?”
金氏低著頭,眼珠子直轉悠,她在想說在地里,但是那天她湊巧月事來了,回到了家里,干脆裝傻充愣,她說道:“記不清了。”
“是記不清了,還是不愿說,我告訴你,如果你坦白交代,小懲大戒,如果被查出來,那我可就要從重處罰了!你再想想!”王志杰這些話,也是林檸教的。
金氏臉色陰晴不定,心里幾度想說,又想,沒有證人,對,不承認。
最后,金氏還是啥也沒說。
王志杰又問:“你兩個孩子當天在哪里?”
這次她倒是說得非常快:“都在家里,哪里都沒去。”
“你家里可曾多出一段腌制過的蛇肉?”
“沒有。”金氏心想,怎么可能還留著蛇肉,早就吃了,毀尸滅跡。
外面的村民探頭探腦。
“唉,怎么還不出來啊?”
“就是啊,剛剛村長說,金氏也打了蘇小四!”
“哎喲,她那么莽,坐一下恐怕小四都受不了,怪不得,差點打死了。”
“別胡說!”蘇母突然兇道:“林氏那賤人血口噴人你們也信!一群沒腦子的瓜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