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檸低頭說道:“下等地,也是買不起的。”
王志杰說道:“的確,沒有現成的下等地了,你要買這劣等的山地,還是那句話,我最多能幫你爭取稅賦減到一年一兩銀子。”
“沒關系,村長,已經很好了。”林檸打聽過,這里沒有土豆和番薯這種外邦糧食,這些糧食耐旱,無需精心打理,產量極高,所以決定先在后山嘗試種植一批。
種植這種新糧食,都是在地里,瞞不住人的,到時候萬一成功了,產量一大,定會惹人眼。所以林檸今晚要跟眾人提出來。
書里寫得可慘了,今年朝廷糧稅不降反增,不少村民辛苦一年來,顆粒無收,借著冬日大雪,明年再旱,河水斷流,不少人家過不下去,真的是賣兒賣女了。
如果土豆成功,不僅自己家不挨餓,林檸還準備讓村里進行一些推廣,畢竟,你一家人豐收,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只要把大家都綁到種植土豆這條船上來,這樣就沒人會眼紅自己了。
王志杰再說道:“你可想清楚了,你這地,買下來可不定賣得出去,到頭來,你若是不種,一畝地一年也得交稅!交不上稅,那我們可保不住你了。”
林檸點頭:“我已經想好了,我買兩畝地就行,到時候,還少不得要聘請鄉親們來幫忙開墾。”
陳太嚴一口酒噴了出來:“就兩畝地,你還要雇人!你這不是鬧著玩兒嘛,村里哪個婦人自己不能種兩畝地。”
“……呵呵。”
林檸遭到了陳太嚴的無情鄙視,結果他還在繼續輸出:“再說了,你這兩畝地能種啥,糧食種不出來,你大不了種點蔬菜,又不能存放,你家不能三天吃一百斤白菜吧!”
林檸尷尬地笑著說道:“前幾天我去了鎮上,今年大旱糧食漲價了,我有些擔憂后面糧食都買不起了。我家哥哥在外行商,他說有一種糧食,既可以飽腹,又耐旱,于是我讓他給我找來一些種子,說不定,能收到奇效呢。我愿意拿那塊山地實驗,若是能成,咱們村也不怕干旱沒有產出了。”
王志杰來了興趣:“此話當真?當真有那種耐旱的糧食?”
林檸說道:“只能試一試了,我沒有土地,所以想買來后院土地,方便就近觀察。”
王志杰看著林檸,這女人越來越讓他捉摸不透了,你不是好吃懶做嗎,你這怎么跟我一樣深謀遠慮了,開始關心糧食和蔬菜的價格了。
王志杰一直擔心旱情,不知道明年還會不會繼續。今年的大旱,村邊那條賴以生存的小河只剩下一條小溪了。村中井水更是下降,不得不派人值守,限量供水。
秋收肯定是慘淡收場了,但好歹年初大家還收獲些存糧,今年,大家吃吃存糧,找些野菜,相互借一借,算是能熬過去。如果明年再旱,那可就是顆粒無收了,要出大事情的,那就是啃樹皮的節奏了。
如今林氏居然未雨綢繆,說有一種耐旱的糧食作物,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一旦明年再旱,立馬將土地里栽種這種糧食,可解燃眉之急。
王志杰急忙問道:“不知這作物叫什么?”
林檸說道:“叫土豆,一年兩熟,但冬天無法種植。是耐旱和山地都可以栽種的糧食作物。”
“土豆?”王志杰所有所思,他問道:“畝產知道多少嗎?”
林檸想了想,他在電腦里看到過土豆種子,卻沒有看產量,不敢亂說,“不知道,沒栽過。”
王志杰微微嘆氣,也是,都說是外面來的種子,有些水土不服,也不知在我們村能不能種活。
林檸知道王志杰的意思,只是目前自己在倉庫買土豆種子,也是要情緒值的,她買兩畝地,相當于三個籃球場大,自己種子能夠上一畝就不錯了,一畝能產多少,自己不敢打包票。
如果大豐收還好,大家眼紅,分出一些土豆給村里當種子,推廣起來很容易,如果自己都沒什么收成,村里定然會對土豆保持謹慎態度。
王志杰離桌,在屋里踱步起來,林檸看到他身后的拳頭捏了又松,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突然,他走了過來,正色說道:“在坐的幾位,我有一事壓在心頭久久不能釋懷。”
大家紛紛放下筷子。
王志杰說道:“我聽以前的同袍說到,北蒼年年叩邊,朝廷連年用兵,我打過仗知道,越拖得久,后勤越是吃緊,我擔心,今年的賦稅,恐怕要加!”
“啊!”桌上的人,頓時面露難色,這不是雪上加霜嘛!
原來是因為打仗加稅啊,林檸心中更佩服,王志杰也未雨綢繆,這村長很是盡責啊。
“若是老天爺再為難我們,明年再旱,那可就要出人命了!”王志杰痛心地說道:“我們村叫下河村,本來就地處水源下游,今年被上面幾個村截流水源,已經造成了我們不少的減產,我們栽種的水稻多,太依賴水源了。”
王志杰鄭重地對林檸說道:“林氏,若是你那土豆栽種成功,能否請你哥哥再給我們購置一些種子,我們如果能栽種一部分這種土豆,能大大減少我們對水的依賴程度。”
“那是自然。”
突然,王志杰拱手施禮:“不管成與不成,我在此先謝過!”
林檸急忙起身想讓:“村長切莫如此,作為下河村一員,這是我應當的。”
林檸此話一說,頓時引來桌上眾人側目。大家心想,這林氏是轉了性子嗎,她不是自私貪財嗎,會把這種好東西拿出來全村分享。
土豆事情說完,大家對林檸好感度提升不少。
林檸挨個敬酒,葉郎中還盛贊林檸好酒量,這種低度酒對于林檸來講,簡直是喝飲料。
輪到王童生了,一杯酒之后,林檸忽然提到:“王童生,你在村里有學問,又跟在村莊身邊有見識,可算是文化人,我家里那兩個崽啊,我尋思著整日不學上進也不好,才惹來這些禍事,不知能否拜在童生門下,學些識字什么的?哦,對了,這束脩是定然要交的。”
“唉,可不敢。”王童生急忙擺手:“我呀,就一個童生,哪有童生開門收學生的道理,說出去,貽笑大方。”
林檸看向村長,那眼神里的意思,這是推脫還是真有這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