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shù)闪颂K元林一眼,他當然知道這是淋尖踢斛,但尋常的官員就是踹上一腳,緊緊糧食,把這個當做盤剝百姓,那是前朝才有的事情。
吃相太難看了,師爺心想,若不是縣太爺打招呼要留著蘇元林當村長,自己一定狠狠弄他一下。
“放心,有我做主,我看誰敢!”
師爺一番人設立了起來,果然,不一會就有村民挑著糧食來了。
有師爺看著,陳虎等人一點也不敢做手腳,大家把糧食倒入秤筐,如數(shù)登記,領了憑證。
臨近中午的時候,林檸和陳太嚴一家人,來領回了被罰沒的糧食。
陳太嚴一個勁道謝:“謝謝師爺,您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林檸則是有些吃驚了,縣里的師爺怎么會來了,她抬頭看了看日頭,馬上就要午時了。
唐風和王志杰也在遠遠地看著祠堂。
“林氏來了!”
“你說他會出什么幺蛾子?”
“興許不會了,她沒想到縣里的師爺會來。”
唐風說道:“昨晚有個穿夜行衣的女人在村里出現(xiàn)了。”
王志杰眉頭皺起。突然,他指著祠堂后:“糧倉!”
所有人瞳孔巨縮,一絲黑煙從祠堂后冒起,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濃密的黑霧!
唐風等人立馬看向祠堂,這林氏明明一直在這里!
是誰放火?
“快,快去看看!鎖定嫌疑人。”唐風手下幾人快速向著幾個方向跑去,要把祠堂周圍可疑的人拿下。
祠堂前。
“唉,這什么玩兒啊,誰家做飯燒糊了?”林檸故作驚訝地說道。
那些排隊的村民也紛紛點頭。
“啊!你們看!著火了!”有村婦指著祠堂屋頂,這時候,后面的濃煙飄了出來!
有守村人連滾帶爬跑了出來:“村長!不好了,糧庫著火了!”
“快滅火啊!”蘇元林急忙喊道。
“缸里都沒有水,哪兒來水滅火啊!”
“天啦!著火了!”林檸急忙說道:“大家快回去呀!這里這么多糧食,一會燒了你們可怎么辦啊?”
“啊,對對對!”村民們這時反應過來,不該看熱鬧,急忙挑著自己的糧食往家去。
師爺也是震怒,跑到后面糧倉一看,濃煙滾滾,根本看不清里面。
幾個守村人從倉庫里跌跌撞撞沖了出來,倒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村長,火勢太大了,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看著明火都燒了起來,直沖屋頂,蘇元林都嚇傻了。
師爺跑去一旁的儲水大缸一看,空空如也。按標準,糧倉四周都有滅火用的水。
他氣得一腳踢到蘇元林屁股上:“蘇元林!你的防火用水呢?你干的好事啊,還不快去發(fā)動村民!”
可是,等師爺和蘇元林再跑回祠堂壩子里,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糧食灰灰,整個壩子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了。
“快去挑水!把四周易燃物全部清理了,不能燒了別的東西!”師爺?shù)故莻€經(jīng)驗豐富的人,情急之下,只能放棄糧倉,確保火勢不要蔓延。
好在這是磚房,直到傍晚,火勢終于撲滅。
拿著賬本一算,昨天二千六百斤,今天上午收了一千二百斤,全都放進了第一個糧倉,總共損失三千八百斤!
縣里又來了一班捕快,由一個叫楊剛的捕頭帶隊,在糧庫里查看了老半天,沒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又把一眾村民挨個詢問。
特別是昨日被蘇元林多收了糧食的農(nóng)戶,作案嫌疑比較大。
可是都有不在場證據(jù),而且糧倉有人守,有圍墻。
楊剛只能來到師爺面前搖頭:“師爺,沒有有效的證據(jù)證明這是有人故意縱火。”
祠堂外聚集著不少人,大家都很擔心這么大的損失算誰的,不能又收自己一遍吧,交過糧的紛紛拿著憑證問道:“大人,我們交過糧了,可不能再收我們的了。”
師爺安撫下大家的情緒:“鄉(xiāng)親們,你們手里有憑證的,自然是不能再收了。”
林檸湊上去問道:“那這燒了這么多糧食,算誰的呀?”
師爺冷冷地看著蘇元林:“自然是你們村長要給個說法了。”
蘇元林臉色慘白,仿佛心中挨了一記重錘,突然,她指著林檸:“你!是你干的!上次我們家地也是這么莫名其妙就燒了起來。”
“你瘋了吧!我一上午都在這跟大家聊天,我看你是找不到人賠錢了,想賴我?沒門!”林檸狠狠啐了一口。
一旁的劉氏也覺得大快人心,昨日被蘇元林淋尖踢斛的村民紛紛叫好,幫著林檸說話:“我看是老天爺看不慣你們家。”
“就是,虧心事做多了!天怒人怨!”
蘇元林急忙拉著師爺:“大人,這林氏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求您,讓人徹查。”
“蘇元林!”林檸不怒自威道:“你有那精力盤剝村民,打水都要收錢,賺得盆滿缽滿,有錢養(yǎng)打手,卻不愿意給村里投入一分錢,就連村里防火的水缸你都不愿意添水,你太過分了!”
師爺甩開蘇元林的手,突然一拍桌子:“夠了,蘇元林!捕頭已經(jīng)排除了人為縱火的嫌疑,我倒要問問你,防火水缸里為什么沒有水?若是有水,何至于全部燒毀?”
蘇元林嚇得急忙跪下:“大人,大人饒命,實乃我……”
“下河村秋糧征收一事,如今你不要辦了!由縣衙接手!”
“另外。”師爺冷冷地說道:“三千八百斤糧毀于一旦,你蘇元林,要不,買糧充公,要不,安裝今年官價40文一斤,繳納152兩銀子!限期一個月,你看著辦吧!滾!”
“好!”下面的村民,居然拍手叫好起來。
“報應!人在做,天在看啊!”
“縣里的大人就是青天大老爺!”
蘇元林連滾帶爬跑回家里,陳虎緊跟著來了:“老大,現(xiàn)在怎么辦?”
蘇元林欲哭無淚,雙目無神,喃喃地說道:“不知道,不知道。”他抹了一把臉,不行,交不上縣里的銀子,一定會被流放的!就像流放陳太嚴一樣。
他急忙跑到中院,蘇花兒正和蘇母也知道糧倉燒了,急得不行,趕緊問道:“老大,怎么回事?”
蘇元林急忙拉住蘇母:“娘,我完了!糧倉燒了,全沒了,我要全賠,152兩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