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中的惡臭飄出好遠(yuǎn)。
沈慕兮在馬車?yán)镆猜劦健?/p>
沈曦的目光不時往后看，一臉擔(dān)憂。
沈慕兮微微皺眉，“你在擔(dān)心他？”
沈曦?fù)u頭，“我是擔(dān)心你，杜衡吃了虧，肯定會上門找麻煩，你這么公然給他塞毒藥，他一上門，你會毒的事情就瞞不住了，為了這樣的人打亂你原先的計劃，不值當(dāng)。”
仔細(xì)觀察沈曦的神態(tài)，確認(rèn)沈曦沒有對杜衡余情未了，沈慕兮暗暗松了一口氣，“不會。”
她早就想好了應(yīng)對方法。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給人看到三分真。”
...
小半個時辰后。
小東宮。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干練女子在賀玄耳邊低語幾句又迅速離去。
賀玄走到慕容景衍身邊小聲稟報。
“殿下，我們的人跟著沈姑娘，她的馬車被安平侯世子半路截停，安平侯世子有意求和，被沈姑娘拒絕了，還...”
“還什么？”
男人慵懶落坐在院中美人靠上。
修長的手指正輕捏沈慕兮留下來的方子。
目光緊鎖方子上的娟秀字跡，連眼皮都沒抬。
賀玄拿不準(zhǔn)他的心意，咽了一下口水才接著道，“還因為出言不遜，被沈姑娘喂了瀉藥與啞藥，剛剛才被安平侯府的人抬走，聽說暗巷里傳出來的臭味經(jīng)久不散，只怕...只怕回頭侯府的人會找上沈府。”
見慕容景衍依舊沒有反應(yīng)，賀玄又似是自言自語一般嘀咕了一句。
“這沈姑娘，倒是不像傳言那樣優(yōu)柔寡斷。”
慕容景衍總算有反應(yīng)了。
“繼續(xù)盯著。”
他起身將房子遞給賀玄，目光深不可測，通身氣度尊貴讓人不敢直視。
與沈慕兮看到的愛女哭包截然不同。
...
金烏西墜。
沈慕兮總算在天色完全變黑之前回了府。
從拐彎就看到一個臉生的小丫鬟在角門一臉焦急地往外看。
看到沈慕兮獨(dú)自一人款款而來，她才松了一口氣，快步走到沈慕兮面前，一臉擔(dān)憂。
“小姐，您這么晚才回來，可嚇壞奴婢了。”
“這是清暉苑的一個二等丫鬟，名喚蘭芝，看樣子，張氏信不過雪兒，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重新放人在你身邊了。”
沈曦在沈慕兮身邊小聲提醒。
沈慕兮挑眉。
她院子里的雪兒以及一干下人在圣旨下來后就被張氏以護(hù)主不力的理由處理了。
她的身邊沒有伺候的人。
也是因為如此，她今日才能得以獨(dú)自離府去小東宮。
沈慕兮裝作不知情，順勢收了遮擋陽光的紙傘，故作迷茫地看向丫鬟。
“你是...”
丫鬟恭敬朝沈慕兮見了一禮，“奴婢蘭芝，是清暉苑的二等丫鬟，夫人擔(dān)心還會出現(xiàn)像之前雪兒那樣奴大欺主的情況。
特意讓奴婢前來伺候小姐。”
姿態(tài)謙卑，語氣實誠，態(tài)度比之前她院子里的下人好了很多，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沈慕兮沒有多問，只朝她點(diǎn)頭微笑道，“我本來還想著身邊沒伺候的人會很不方便，沒想到繼母為我想得周全，愿意把自己院子里的丫鬟送過來，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邊，做個貼身丫鬟了。”
她的語氣真誠，態(tài)度和軟。
毫無城府的樣子像極了三個月前還未落水的沈曦。
蘭芝本來懸著的一顆心，瞬間回落到肚子里。
沈慕兮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的下人一個不少地補(bǔ)上了。
對她的態(tài)度亦是恭敬。
看到沈慕兮的那一刻，全數(shù)上前見禮。
沈慕兮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就回了房，沒有讓任何人跟隨。
沈曦不解道，“張氏處理雪兒我能理解，可是為何連其他人也一并處理了？”
沈慕兮輕笑，“張氏估計是覺得之前在這里伺候的人對她有了二心，在換血呢。”
但是，換了又能怎樣？
旁人靠不住，她早就習(xí)慣了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
不管張氏換多少次，她不相信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會給張氏下手的機(jī)會。
沈曦看著沈慕兮嘴角的冷笑。
莫名想起她昨晚大半宿將雪兒拖到柴房逼問的場景。
是那樣狠厲無情。
不管雪兒如何哀求，她也沒有半分心軟。
最后，雪兒不得不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數(shù)說出...
盡管雪兒對張氏謀害她母親的事情一無所知，可張氏指使雪兒拖延施救的下人、在三個月前將男人放進(jìn)來玷污沈曦以及這次又放了另外一個男人進(jìn)來故技重施這些事情卻是板上釘釘...
沈曦再次慶幸當(dāng)初自己向沈府的人隱瞞了自己醫(yī)術(shù)高明的事情；更慶幸自己在死后，身體能被沈慕兮所用。
也許是因為經(jīng)歷苦難太多，沈慕兮的性子比她果決太多，行事方式也利落。
“接下來，咱們要如何？紅豆那邊，還需要安排她立刻動身嗎？”沈曦倒是好奇。
既然沈慕兮的計劃要改變，是不是意味著，沈慕兮會放過北宸那些人？
畢竟，那個男人縱然再十惡不赦，也是筱筱的生父...
換做是她，即使想要?dú)⒘四莻€負(fù)心漢，多多少少也會有所猶豫...
“需要。”
沈慕兮斬釘截鐵地回答，“即使筱筱還活著，也磨滅不了顧時那些人對我母女二人的傷害。”
提起“顧時”，沈慕兮的雙拳緊握，一雙漂亮的眼眸里，迸發(fā)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沈曦沒有再多言。
屋外傳來了細(xì)碎的動靜，一人一靈體同時警惕起來。
“...大小姐回來就回房歇下了，夫人要不還是明天來吧...”
“大小姐本來就對夫人有所誤解，若是今日不把鑰匙交還給她，只怕府上又是不得安寧。”
沈慕兮依稀能聽到崔嬤嬤的聲音。
看了一眼已經(jīng)漆黑的天色。
內(nèi)心不由得微微蹙起。
張氏在這種時候交還鑰匙，怕不是打定主意覺得她大晚上的不好查看庫房，想蒙混過關(guān)？
沈曦明顯也想到了這一層緣由，“沈府并沒有外面看上去的風(fēng)光，大部分時候的臉面，需要我母親的陪嫁撐起來。”
她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大小姐，夫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