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慕兮幾乎是出于本能地轉頭看向慕容景衍。
“去找。”
慕容景衍言簡意賅地吩咐下去。
沈慕兮想要跟上,被慕容景衍拉住了。
“若是對方早有預謀,憑你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找到女兒?”
沈慕兮轉身反手抓住慕容景衍的雙臂,“找不到我也要找,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因為激動,她的雙目通紅,連語氣也帶著顫抖。
目睹筱筱死在跟前的恐懼襲來。
她只覺得呼吸困難,連周圍發生什么事情都聽不真切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生的機會,她守了筱筱幾個月,為的就是能再聽女兒喊她一聲娘親。
眼看女兒快要醒過來了,她滿心希冀地盼望著母女重逢,轉頭卻被告知女兒不見了。
這跟生生拿刀子剜她的心有什么區別?
她身形一晃,差點倒下,慕容景衍眼疾手快,虛虛扶了她一把。
“小心。”
話音剛落,他的手背傳來一陣涼意。
他低頭一看。
一顆帶著余溫的淚珠順著他虛扶她的動作,跌碎在他的手背上。
懷中女子臉色慘白,巴掌大的瓜子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兩條淚痕。
關于北宸的“沈慕兮”,慕容景衍并不了解。
只知道,那女子失蹤,后來京兆尹那邊親自上門提醒過顧時,只是顧時并不相信那女子遇害的事情。
顧時...
對。
他怎么把顧時給忘了呢?
“顧時。”
慕容景衍脫口而出顧時的名字。
沈慕兮本來已經黯淡下去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
她滿眼希冀地等待慕容景衍的下文。
畢竟,不久前,他才跟她說過,顧時這些天像瘋了似的要尋她母女二人的下落。
若是落在顧時手上,顧時的人在復命之前,可能還會有所忌憚,不會傷害筱筱。
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但這個概率并不大。
先不說南淵北宸相隔甚遠,顧時鞭長莫及。
單憑兩國如今這種即將一觸即發的局勢,顧時是瘋了才會遣人前來南淵。
慕容景衍不忍心打碎沈慕兮的希望,卻又明白謊言會有拆穿的一天,最后還是委婉地告訴了沈慕兮真相。
“當然,這只是一個可能,畢竟顧時做夢都不會想到,他不重視的女兒,眼下養在南淵的小東宮,所以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兩手準備?”
沈慕兮總算有其他反應了。
慕容景衍點頭,“朝堂之上,一切看似風平浪靜,實際早已波濤暗涌,這些天沈府跟安平侯府事端不斷,背后的人逐漸開始坐不住....”
后面的話,慕容景衍沒有繼續說出來。
沈慕兮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她的眼神逐漸從最開始的無措驚懼冷靜下來。
深呼吸一口氣,她才看向慕容景衍,“為什么會是筱筱?”
慕容景衍薄唇微抿,“你我知道筱筱是你的女兒,可是,其他人不知道。”
他的語氣委屈,眼眸已經染上了薄薄的戾氣。
在其他人眼里,她是慕容景衍未來的太子妃,而筱筱,是一個外室女。
未來太子妃容不下太子的女兒,對小郡主下毒手為自己以后的子嗣開路,是人之常情。
沈慕兮顯然也猜到了那些人背后的動機。
“如果這個事情與顧時沒有關聯,他們想要鏟除筱筱,嫁禍給我,讓你與沈府有嫌隙...”
所以,做這個事情的人,很有可能是太師府...
沈慕兮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慕容景衍。
慕容景衍沒有其他特別的反應,只道,“本宮會查明一切,你莫要擔心。”
眼前男人從目光到神態都一片坦蕩,尤其是對她說出“莫要擔心”幾個字時,連頭發絲都帶著真誠。
沈慕兮亦知道顧筱筱失蹤很有可能與他沒有太大的關系,可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若是殿下能夠查明一切,是最好的,畢竟,我們之間的一切合作,都以筱筱為前提。”
慕容景衍自知理虧,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是自然。”
看到沈慕兮沒有半點想要離開的情況,慕容景衍又道,“你放心,只要賀鴻找到那些人的下落,必定能將筱筱帶回來,本宮會給你母女一個交代。”
沈慕兮臉上神色沒有半點松動。
緊抿著雙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外頭。
她的意思很明顯,她在等慕容景衍的交代。
慕容景衍皺眉。
以前不是沒有妄想拿捏他的人。
最后那些人,都被他一個一個找出來挨個處理完了。
可是沈慕兮...
他負在身后的雙手悄悄握緊。
丹田之中蔓延至身體的微燙熱意還在...
慕容景衍的眼神在無奈與想要發火之間交替。
最后還是身體本能短暫戰勝了理智。
罷了,天下父母心,就容她放肆這么一回。
想法出來,慕容景衍也沒有再跟沈慕兮多言,兀自落坐在書案后,自行處理公務。
天色逐漸放亮。
沈慕兮一個姿勢維持太久,渾身酸痛,轉頭看到慕容景衍伏案在一堆書信面前奮筆疾書,只覺得稀奇——不是說太子不受寵嗎?
那壘在他面前的信件跟折子,又是怎么回事?
“殿下。”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沈慕兮的思緒。
同樣吸引了慕容景衍的注意。
他本能抬頭,絕美的五官一下子撞進沈慕兮的視線,一下子刻進了沈慕兮的腦海里。
沈慕兮慌亂轉頭。
一個高大的身影輪廓從晨霧中逐漸清晰。
一整夜忙得跟陀螺似的賀鴻回來了,“屬下無能,晚了一步。
有兩撥人在搶小郡主,小郡主落在了另外一撥人的手上。”
沈慕兮激動地站了起來,“還有另一撥人搶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