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筱筱停止了哭泣,最開始,她看向紅豆的眼神十分茫然。
慢慢地,她的目光逐漸聚攏。
好一會,她才啞著嗓子問,“是不是,像壞爹爹一樣,有了壞姨姨跟壞姐姐,然后壞姐姐欺負筱筱,壞姨姨欺負娘親?娘親是不是害怕筱筱受傷害,所以才跟景叔叔吵架?”
問完,她又傷心地撲到紅豆的懷里。
“嗚嗚嗚嗚,紅豆,我是個壞孩子,居然害得娘親跟景叔叔吵架,娘親肯定很傷心,因為筱筱居然還對娘親發脾氣,嗚嗚嗚,筱筱快要變成沒有娘親的孩子了。”
紅豆沒想到她小小的腦瓜子里,居然會想到這么多。
當即心疼地將她抱在懷里安慰,“不關小小姐的事,小小姐不過只是想讓娘親幸福,沒錯的。
而且,小小姐的娘親也最愛小小姐了,又怎么會舍得生你的氣?”
哭聲再次停歇。
“你說的是真的?”
“奴婢什么時候騙過小小姐?你聽奴婢的,等回去小姐身邊的時候,跟小姐好好道個歉,或者撒個嬌,小姐很快就會抱著你心肝寶貝地哄了。”
“嗯嗯,筱筱現在就回去。”
好說歹說。
紅豆總算把這個小祖宗哄好了。
牽著她的手,帶她回去院子里洗漱,之后在去找沈慕兮。
剛才兩人一路狂奔,停在了慕容景衍書房不遠處的大樹后而不自知。
一直到兩人離開后。
慕容景衍才從樹的另一邊走出來,垂眸低語,“原來,顧時給你帶來的傷害,至今還是這么深...”
是他太急了。
他應該等一切都穩住塵埃落定。
再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賀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
慕容景衍再次變回了那副冷硬無情的模樣。
“如何了?”
“已經找到藏身之處了。”
“好,這次誘餌多放一點,莫要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是。”
“給賀鴻遞個信,讓他在宮里安排一下,本宮最近,先在宮里處理公務。”
“是。”
...
日子一晃又過去了十多天。
沈慕兮一次都沒有見過慕容景衍,也沒有他的消息。
甚至連他這些天有沒有回府都不知道,她的心里不免開始著急起來。
現在早已過了她原先計劃好離開鄴城回去丹陽的時間。
丹陽那邊陸續來了兩次信。
都是擔心沈慕兮是不是在沿途出了什么問題。
不能再拖了。
她不是沒想過不辭而別。
可按照慕容景衍的性格。
如今他對她還有新鮮感。
除非她能得到他的允許,否則,她帶著筱筱,不管去哪里,他還是有辦法將她帶回來...
縣主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回來第一天,她就打算回去縣主府等待跟慕容景衍談好一切就離開。
結果就是,慕容景衍差點把小東宮都搬去縣主府了。
那是沈曦的地盤,即使沈慕兮再想離開,也不想將沈曦的縣主府變成別人的地盤。
就在這種循環往復的心焦中,又過去了兩天。
沈慕兮一直在前門蹲守著。
終于在第三天一大早,被她蹲守到了準備外出的賀玄。
她顧不得蹲的發麻的雙腿,一拐一瘸急忙追上。
“賀玄。”
聽到沈慕兮的聲音,賀玄停下了腳步,恭敬朝沈慕兮行禮,“姑娘。”
沈慕兮扯著一抹僵硬的微笑問賀玄,“太子殿下這些天可有回來小東宮?”
雖然,按照現在慕容景衍隨時登基的情況,他留宿后宮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沈慕兮心里還是隱隱希望,他能回來小東宮。
賀玄一板一眼地答復,“并無,朝中事務繁忙,殿下處理完公務干脆宿在宮中了。”
沈慕兮懸著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這樣也好。
有了新歡,慕容景衍就不會再老是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是,為什么眼眶有點發燙呢?
沈慕兮努力壓下眼中淚意,忽略心里的難受。
看到賀玄正在悄悄打量自己的時候,她又揚起了一抹比剛才更加僵硬的笑容,試探性地問道,“那...殿下有沒有說,他什么時候回來,或者說,他...以后都住在宮里了?”
“并無,姑娘可是有事要找殿下嗎?”
賀玄頻頻往外看。
沈慕兮知道他在趕時間,便不再多言,將慕容景衍之前給她的玉佩遞到賀玄面前。
“勞煩你,幫我把玉佩還給殿下,轉告他,我已經想好用玉佩換什么了,換我與筱筱的自由。
感謝他這些天的關照,若是他沒空,不必離宮相送,小東宮的一草一木,我都不會傷害,若是有所損傷,我也會照價賠償。”
說完,她朝賀玄抱拳做了一揖。
賀玄臉色大變,躲過了她的行禮,“姑娘莫要折煞屬下。”
一邊說著,他一邊大步往外走,“屬下會將姑娘的話轉告給殿下,也請姑娘這兩天先不要著急離開。”
他的身影,很快融進熙熙攘攘的人群。
沈慕兮以為自己說出離開以后,心情應當是十分愉悅的。
奇怪的是。
她不僅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心里還莫名沉甸甸的。
她想,她應該是病了。
這個病,等她離開小東宮,離開鄴城,就會不藥而愈。
...
決定離開后。
紅豆綠蘿很快就將她跟顧筱筱的行囊打點好。
她們是要跟著沈慕兮母女的。
而夏蟬...
沈慕兮歉意地握著她的手,“你是東宮的暗衛,我沒資格帶走你,你也不應該留在我身邊埋沒這一身本領,相識相遇也是緣分,他日若是你有需要幫助,可以去丹陽尋我。”
夏蟬紅了眼,可她也知道,沈慕兮說的是對的。
她是小東宮的暗衛,除非沈慕兮是太子殿下的人,否則,她不可能跟沈慕兮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