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鳶收回視線。
凌千雁臉上難得流露出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弟弟凌廣對你一見鐘情。”
“他本想著向九千歲求娶你,沒想到心上人成義母,他躺在床上郁悶了好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說起凌廣,凌千雁心疼地嘆口氣。
在凌家也就她們兩姐弟臭味相投。對他的遭遇,她實在是無能為力。
這傻小子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沈時鳶?
看不出來沈時鳶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喜歡也不抓緊點時間下手,非得矜持。現在好了,徹底沒機會了。
她聽聞長公主也曾想給沈時鳶與霍小將軍訂親,但被九千歲截胡了。
凌千雁嘆口氣,還是九千歲的手段高明,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怪不得能抱得美人歸。
可憐她堂弟,為伊消得人憔悴,天天抱著她哭的樣子,凌千雁還真是拒絕不了他。
“時鳶好妹妹,你就答應我去吧?!?/p>
凌千雁抱拳:“就當賣我個面子,求求了?!?/p>
沈時鳶無奈嘆氣。
她這人一向吃軟不吃硬,凌千雁求著她,她只得同意。
見她點頭,凌千雁笑著抱住她:“我就知道時鳶你最好了!”
兩人嬉笑打鬧一回,她倏然紅著臉,問道:“這個事我藏在心底好久,我問你,你可別跟我翻臉?!?/p>
沈時鳶抬眸看著她,凌千雁小聲湊近她:“你嫁給太監,需不要要玉勢呀?今后的生活怎么解決,他不能滿足你吧!”
聞言,她心里大囧。
怎么每個人都會問她這個問題?
沈時鳶又好氣又好笑。
只可惜季封宴那只妖孽沒在這兒親自聽見,她都不敢看他的臉上會有多精彩。
至于用不用玉勢……
她臉上滿是緋紅,應當是不需要的。
季封宴的情形跟一般太監不一樣、
以這段時日的接觸,今后的生活他們會很和諧吧……
沈時鳶閉上眼。
她在想什么……被凌千雁帶歪了!
“你這妮子說什么呢?”沈時鳶點了點她的鼻頭:“還未許配人就這般口無遮攔,當心今后的名聲。”
凌千雁撇了撇嘴,滿不在乎:“我怕什么,我早就許配人家了。這點事,本姑娘早就知道?!?/p>
她笑瞇瞇地看著沈時鳶,不安分的手朝她伸來:“要不要我教你?”
兩人笑著打做一團,
沈時鳶擦去眼角的淚水,此刻的她面如桃李,眉如遠山,凌千雁驚于她的美貌,都看呆了。
“你何時許配人家?”沈時鳶頗為好奇,沒聽聞她在京中跟哪家子弟走得近。
難不成是……
她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
“都察院的那幫煞神里,為首的統領是我曾經的姘頭?!绷枨а愦筮诌终f出來。
“不過我兩感情不和,本想著分開,但礙于我還是放不下他,所以我跟他婚事還是得繼續。”
沈時鳶頗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凌千雁對著她笑笑,不在意地聳聳肩。
“我們凌家的子女就是這樣,一旦喜歡誰,就會不顧一切追求,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她對凌千葉想得到心愛之人的想法不置可否。
但她很是不滿她將凌家的臉面丟在地上任人踐踏。
可畢竟是親生的姐妹,血濃于水,這點小事她總不能做不到吧?
“你倒是性情中人。”
沈時鳶苦笑著,她好奇凌千雁為何硬要抓著苦果不放手,但轉念一想,她難道不是嗎?
若她求得是安穩無虞的后半身,嫁給凌廣亦或者是聽從長公主的安排,嫁給霍小將軍,她相信自己都能活得開心。
但她偏偏選擇最不可能的選項。
沈時鳶跟凌千雁對視一笑,怪不得她們聊得來,她們從某種本質上是同一種人。
“我會去的?!鄙驎r鳶答應凌千雁。見她離開的背影,她扯了扯嘴角。
唐氏終于要對她動手了。
“郡主——”芳若嬤嬤一直在旁伺候,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當心是鴻門宴,您為何要答應凌二姑娘?”
沈時鳶笑著搖搖頭:“唐氏是鐵了心要對我出手,這次不應她總有辦法讓我應下。”
“到時候我們反而成了被動的一方,不如現在主動出擊,還能扳回一城?!?/p>
讓凌千葉約她到京郊的那處院子故技重施,這是把凌家小公子也算計進來。
她冷哼一聲,唐氏也就只能想到毀女子清譽這種伎倆。
“郡主可要請千歲爺幫襯?”
沈時鳶搖搖頭:“不必,這事我自會解決,不必事事麻煩九千歲。”
待芳若離開,她這才拿出信看了起來。
看到吾愛親啟這四個字,沈時鳶的嘴角忍不住上翹。
這人,寫信還挺肉麻的……
信的前半段內容——自從沈氏祖宅一別,季封宴時刻思念她,但看見后半段的內容,沈時鳶的臉上笑容倏然消失。
眼睛死死盯著信上‘偶遇妤澄、相談甚歡、與吾妹頗為相似’,心里的怒火忍不住往外冒。
原來他們是在這個時候認識的!
什么跟他妹妹頗為相似?季封宴哪里有妹妹!
沈時鳶下意識把信紙的邊角捏的皺巴巴。
不對——季封宴從來沒告訴她,他的家人都有誰。
她倏然意識到什么,腦子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么。
深呼一口氣,將信件看完后收好。
若是她猜的不錯,季封宴多番對宋妤澄照顧,難不成是看在她長得跟他妹妹相似?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沈時鳶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立刻派人去調查宋妤澄嫁入侯府之前的事。
她也不懂為何這樣做,萬一是她自作多情,宋妤澄就是季封宴的心上人,她沈時鳶不過就是九千歲隨手可招呼的清粥小菜?
但她心里還是存在僥幸……
*
三日后,沈時鳶赴約來到京郊城西,凌千葉和凌廣早在一旁等著她。
見到她來,凌廣臉上立刻露出笑意,本想上前的腳步但想到如今的身份。
他黯淡著眸子,規矩行禮:“見過義母?!?/p>
心上人變義母,這是何等殘酷的現實,凌廣一月前的得知此事,差點想一刀了斷自己。
見狀,沈時鳶無奈彎著唇角。
對凌小公子,她是心存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