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對，對不起，戰某無意冒犯的。”戰念北還背對著蘇憶，戰戰兢兢地說，“是，是公主著急找你，所以戰某才如此唐突造訪，冒犯了蘇姑娘，實在罪該萬死！”
“公，公主找我？”蘇憶心里好奇這個公主干嘛找她，同時還想到如果眼前這幅畫面傳到公主眼中，是不是他和戰念北都可以身首異處了。
謝天謝地，古代沒有狗仔隊，沒有相機，沒有熱搜。
“公主在羌城沒有朋友，難免煩悶，想問你是否有空前去陪她散心？”
蘇憶：？
這兩人真是有意思，不是來羌城培養感情的嗎？
怎么還要找個燈泡一起呢？
是因為古代只有蠟燭不夠亮？
“那你怎么不陪她？”
“戰某，戰某……”
戰念北無話可說。
如果說請蘇憶前去幫忙給百姓或士兵治病，還可以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讓她去陪他們的公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公主跟蘇姑娘一見如故，她很喜歡你。”
蘇憶：“……”
我哪里好，我可以改。
不過吧，她本來也是要去羌城的。
這段時間，她沒事都會過去羌城，畢竟那個診所是她自己要開的。
萬一真有人要來看病，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不行。
只是，她過去就純粹是把自己當成醫生過去上班，當然不會去鎮北侯府找公主或戰念北。
“你等等吧，我換件衣服。”蘇憶裹著毯子來到衣柜前，本來隨便找了件便裝的，后來看到那天公主送她的衣服。
既然要去古代，還是入鄉隨俗好。
她把自己的衣服放了回去，又拿起那件漢服，到浴室換上。
她出來的時候，戰念北還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依然是面對著墻壁，背對著她。
她忍不住一笑：“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戰念北轉過身來的時候，沒想到蘇憶會穿漢服。
他認得這是那天在鎮北侯府穿的那件，那天他匆匆看了一眼，便覺得好看。實在是太適合蘇憶了。
不過那天他聽說蘇憶被打傷了，心思很快就轉到她的傷勢上，也顧不上看她的衣服。
今天再細細看，是真的好看。
更重要的是，他看著蘇憶穿這件衣服，仿佛有種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一樣。
他和她仿佛是可以生活在同一時空下的。
蘇憶沒有在意戰念北的目光，更不知道他內心豐富的想法。
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支發簪，也是那天公主送她的。
她不會梳那種復雜的發型，但是她在網上學過如何用發簪盤發，自己也嘗試過幾次，如今已經非常嫻熟。三兩下就把自己的頭發盤起來。
“走吧。”蘇憶招呼道，戰念北這才回過神來。
戰念北是騎了馬過來的，但是蘇憶不會騎馬，于是戰念北就牽著馬和蘇憶走在街上。
起初，兩人一路無言，都感覺這路有點長。
“你……”
“你……”
兩人都想找點話來說，剛開口，話又撞在一起。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撞了。
一時間，又恢復了安靜。
“蘇姑娘……”最終，還是戰念北再次開了口。
“嗯？”蘇憶抬頭看過去。
“蘇姑娘你，好像不像以前那么忙？”
以前這個時候去找蘇憶，十有八九她是不在家的。
所以戰念北今天也沒想到能找到蘇憶，所以才會鬧出一早那個尷尬場面。
“哦，我辭職了。”
“辭……職？”戰念北不太理解這個意思。
怎么說呢？蘇憶皺著眉頭想：“就像你們當官的，不是也有辭官嘛？就類似那樣。”
“哦……”戰念北點點頭，似懂非懂。
“反正就是，現在比較自由！”蘇憶又補了一句。
“明白。”戰念北又點點頭，反正就是，以后可以有更多時間到羌城來？
“那你……”兩人又安靜了一會，蘇憶才開口問道，“你和公主……”
怪怪的，成親兩個字突然有點燙嘴，竟然有點說不出來。
“什么？”戰念北竟然莫名地緊張，問道，唇線不由得抿得緊緊的。
“是不是……那個……要成親了？”
戰念北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問道：“你聽誰說的？！”
蘇憶看不懂他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
“公主啊！”蘇憶也不是道聽途說的，是當事人自己說得，她理直氣壯。
“沒有！”戰念北斷然否認。
“啊？”蘇憶自己也沒有發覺，聽到戰念北這個回答后，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神清氣爽，好像堵在心口的一塊大石突然消失了。
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可是，她又想起那天公主說的話：“可是，公主明明說，皇上給你們賜婚了。她過來是和你培養感情的。”
戰念北更慌了！
公主怎么可以這樣歪曲事實，陷他于不義之地？！
他很鄭重地看著蘇憶，說：“蘇姑娘，你相信我！我沒有要娶公主的意思。雖然皇上確實給我們賜婚了，但是我拒絕了！”
“你拒絕了？！”蘇憶驚得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看著戰念北，“為什么？皇上的賜婚也可以拒絕嗎？”
不是得罪了皇上會滿門抄斬嗎？
這個皇上這么好說話？
“自然是不能的。”戰念北說道，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會拒絕皇上的賜婚，而且那人還是皇上的親妹，當朝的公主。
“那你為什么要拒婚？我感覺公主人挺不錯的！”
“因為……”戰念北抿緊雙唇，緊張得幾乎屏住氣息，緩緩抬起雙眸看著蘇憶。
很多人都問過他，為什么要拒絕皇上的賜婚？公主挺好的，當駙馬爺不好嗎？
他只是說，不想讓公主跟著他受苦。
可是，他知道，這只是他的借口而已。
這么拙劣的借口，他對著蘇憶說不出。
他也不想用這個借口。
蘇憶抬著頭，看著戰念北，還在等他的答案。
戰念北低頭，看著蘇憶澄澈的雙眼，說道：“因為……戰某，已經……心有所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