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梅沒有推脫,起身回屋去了。
她現(xiàn)在確實是個傷患,需要好好休息。
還沒進屋王如玉從外面來了,“嬸子你沒事吧?”
沈紅梅才轉(zhuǎn)身就看到她提著雞鴨和一些東西著急走到了廚房,把所有東西放下后趕緊走出來,“我拿了些草藥和人參嬸子記得吃了。”
一邊擔心地拉著她的手問:“怎么就出了那事?嬸子還好吧?”
“你看我還能站著就知道我沒什么事?!鄙蚣t梅大方地在她跟前轉(zhuǎn)了一圈,“你瞧,我這不是好好的,難為你擔心了還拿那么多東西給我,我真是不好意思?!?/p>
“嬸子這么說就太見外了,我已經(jīng)沒了家人,嬸子對我來說就是最親的家人,家人受傷,我怎么能空手而來?”王如玉滿臉的擔心不似作假。
沈紅梅心內(nèi)也很觸動,“你真是個好孩子。”
王懷玉扶著她坐下,又從懷里掏出個銀鐲子遞過去,“嬸子別嫌棄這銀鐲子俗氣,里頭包了平安符的?!?/p>
“哎哎哎,這我不能收?!币娔氰C子就要往自己的手上套,沈紅梅趕緊收回手拒絕道:“我這只是受了點傷,你又送吃的還送這個我怎么好意思收啊?”
“嬸子就收下吧,當做是我的一點心意?!蓖跞缬駝?。
沈紅梅說什么也不肯收,就像是過年時候大人給紅包一樣地來回拉扯。
“我也不瞞嬸子了,我打算離開這里?!蓖蝗?,王如玉這么說道。
沈紅梅愣住了,“你要去哪兒?”
王如玉順勢將鐲子穿到沈紅梅的手腕里,勾了勾唇角,卻帶出一抹苦笑,“嬸子上次看到了,我在這里過得并不好,總有人要找我麻煩,我實在感到疲憊,所以我要離開了?!?/p>
“你?!币粫r間,沈紅梅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又懂事又乖巧,這忽然要走,她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嬸子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的,在這個村子里我現(xiàn)在就只擔心嬸子,所以嬸子一定要好好在照顧自己,等過年的時候我還會回來的。”王如玉也不是個多話傷懷的人,說了幾句就站起身來。
沈紅梅自然跟著去送,“你這就走了?今天中午留在嬸子家吃午飯吧?”
“不了,我中午就要走了?!蓖跞缬褡叩介T口,滿眼溫柔的看著沈紅梅,“嬸子知道我家里的地都在哪里,我已經(jīng)全都種好了,到時候嬸子收到自己家去就行,東西都給嬸子,地也給嬸子。”
她就像是托孤一樣地把所有的東西全都交給了沈紅梅。
沈紅梅此時完全不覺得開心,只是很心疼的看著這個孩子,“你這是何必呢,要是實在看那些人不順眼你就來嬸子家住?!?/p>
“有嬸子這句話,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王如玉去意已決,不再多說什么。
只是往自家的方向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將手中的鑰匙遞給沈紅梅,“險些忘了我家里的那些畜生,那些也都給嬸子了,嬸子就把它們接回來養(yǎng)著吧,那個屋子只管鎖上就好?!?/p>
她低下頭,緊咬唇瓣,臉上也寫滿了不舍,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哽咽,“只恨自己和嬸子認識得太晚了,希望嬸子保護好自己,我們等過年再見?!?/p>
就像是最后的離別之言,王如玉猛地抱住沈紅梅,又怕她傷口疼不敢用力,輕輕在她的耳邊說了聲,“謝謝嬸子?!?/p>
隨后撒開手朝自家方向大步跑去。
看著那個好孩子的背影,沈紅梅的心里也不好受。
她從沒想到第一個要分離的人居然會是王如玉。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什么以后未來。
站在門口望著就王如玉離開的背影吹了會兒冷風,李小河擔心地走上前扶她,“你還有傷在身,還是回屋好好休息吧。”
人的分離從來都是命中注定的。
沈紅梅也不是那種想不透的人,很快又快樂了起來。
現(xiàn)在她有崔家的房子和田地,也有王如玉給的幾畝菜地兩天,還得了一批的雞鴨豬,這本錢不就水靈靈地來了?
不過崔家的房契地契要不要找個人公證一下做個轉(zhuǎn)讓的文書?。?/p>
想著她趕緊把那房契找出來看。
沒想到崔老婦比她動作要快,這房契和地契之間正夾著一張轉(zhuǎn)讓文書,寫的是崔家主動轉(zhuǎn)讓房子和地皮,公證人正是章智鴻!日期是昨天!二月二九!
嚯!
這崔老婦速度還挺快,大概是那個人被帶走后她又受了傷送到鎮(zhèn)子里,那崔老婦就立馬找人做這件事了。
看來崔家確實是早就想走了,只是被那鬼道纏著離不開。
“娘,你看的這是什么?”張秀文疑惑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自從娘進屋后就一直坐在桌前,表情又是奇怪又興奮,還時不時地發(fā)出嘿嘿的笑聲,她實在好奇又擔心。
沈紅梅看了眼自己的女兒,溫柔地拉著她說:“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那上頭的崔老婦因為害我摔傷所以賠償我來著?!?/p>
“賠償?”張秀文顯然沒聽過這兩個字,一臉驚訝。
“是啊?!鄙蚣t梅仔細地和她說:“崔老婦的男人死了,已經(jīng)抬著棺材送回去了,崔家的人也都在陸陸續(xù)續(xù)地走了,那房子放著也是可惜,就當做是賠償送給我了?!?/p>
崔老婦送東西這事早晚都會給家里人知道,那就先說給女兒聽聽,到時候再告訴別人的話就好說出口了。
“什么?”張秀文震驚不已,看向桌上的東西,“這些就是崔家的房契?”
“秀文真聰明,正是?!鄙蚣t梅舉起拇指,毫不吝嗇地夸獎,“這就是崔家的房契還有地契,說是全都給我們了,以后他們都不會回來了?!?/p>
崔家原本就是中途進村就讓崔老頭養(yǎng)老的,現(xiàn)在崔老頭不治身亡,也確實是沒有住著的必要。
對于有錢人來說,那個房子和地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隨手給她既能把不要的‘垃圾’丟了,也能報一些恩情,說起來是很劃算的買賣。
沈紅梅想得明白,所以對這個潑天的富貴是半點不覺得不好拿,反而拿得明明白白,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