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幫你帶點水,幫你傳個話,再幫你拿一下鋤頭?”沈紅梅聽不下去地打斷他,無語地揉著額頭問:“這能比得了說實打實的野貨的?”
張賢低下頭,沒話說了。
娘說的那些他也明白,只是人家不愿意分你,還笑著臉‘謝謝他’,他難不成要說‘這是我的’?
他做不出這種事。
方蓮拿著飯碗站在一旁聽著,心里覺得婆婆今晚的訓誡很有道理。
相公每次都做好人,村里卻沒人記著,但凡有點好事都沒有他們的份。
可他們能怎么做?
真要去搶?
公公在的時候尚且搶不回來,他們怎么能搶得過?
張賢繼續低頭不語。
沈紅梅像是面對塊石頭一樣,拍打胸口好讓氣順出來,然后喝道:“說話!”
這一聲嚇得張賢身子一抖,忙回答:“比、比不了。”
沈紅梅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氣疼的心臟,繼續道:“下回他們叫你打野貨什么的,只要是你廢了力氣的都把肉給我帶回來!不惦記著你媳婦吃點肉,總要讓娘吃點肉吧?”
“是。”張賢想到之前娘在床上半月的模樣,也嚴肅了起來,“我知道了,沒有下次了。”
娘現在身子好了是上天給的恩德,卻決不能再有下次生病難好的情況了。
以前覺得娘刻薄處處苛待他,但娘重病后,忽然就覺得娘還是活著好,心里多少能安心點。
尤其是病好后,娘變得更像是個娘了。
沈紅梅瞇著眼盯著張賢看了一會兒,緩緩躺回去,“最好說到做到,再給我做這種賠本買賣的事我就打你!”
“娘原來不是生氣相公帶回來這么點東西?”方蓮后知后覺地問。
沈紅梅嗤笑一聲,搖頭說:“我是氣他沒有好事還去湊熱鬧,這么多時間留在家里和你培養感情,和孩子們玩玩不是更好?”
方蓮聽著聽著臉蛋就紅了,不敢應那句話地將飯遞給張賢,“吃飯吧。”
張賢立馬接過,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開始扒拉飯和一點咸菜。
沈紅梅看著他這樣就覺得可憐,像是以前她撿回家的一條狗,吃的就是咸菜拌飯。
她決定了,“明天我要去鎮上一趟,地里我就不去幫你了,我看家里還有些種子,你明天就全都種了。”
“我陪娘去吧,這一路很遠,娘一個人我不放心。”張賢連忙吞下嘴里的飯說。
沈紅梅看了眼屋內,明早得先把那姑娘送回家,“我明天中午去,大中午的能有什么事?”
她擺擺手,打了個呵欠,含糊不清地說:“等你等累了,我去休息了。”
進了屋,沈紅梅熟練地爬上床跟陌生姑娘一起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好。
陌生姑娘也醒了,面對自己處于陌生環境的遭遇展現出十足的驚恐和害怕。
但沈紅梅那張臉一看就是好人,所以陌生姑娘很快就得出了結論,“是婆婆救了我?”
沈紅梅不喜歡婆婆這個稱呼,把她叫得太老了,“嗯,昨晚我在林子里看到你就把你帶回來了,你沒事了吧?”
顧樂安摸了摸自己后腦勺上的傷口,那么重的口子現在已經不疼了。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她眨著眼睛落下淚來,一邊朝沈紅梅結實地跪著磕了個頭,“謝謝婆婆,要不是婆婆恐怕我就……”
“沒事沒事。”沈紅梅滿目慈祥地安撫她,“你現在沒事了,婆婆已經把壞人趕跑了。”不知不覺就接受了婆婆這個稱呼。
顧樂安哽咽地說:“婆婆的恩情我一定會報的。”
沈紅梅抓著袖子溫柔地幫她擦拭眼淚,半是哄著地說道:“好,不哭了哈,漂亮姑娘哭了就不漂亮了。”
“噗嗤。”顧樂安聽著那哄孩子似的聲音轉哭為笑,抹掉臉頰的淚水后說:“我是昨天剛從外面回來看我爹娘的,沒想到會遇到壞人。昨晚沒到家我爹娘應該擔心壞了,我想請婆婆送我回家。”
“好好好。”沈紅梅就等著這話,連聲應下,“好孩子,婆婆去給你拿點洗臉水,你簡單洗漱一下婆婆就送你回家。”
“嗯。”顧樂安乖巧地點頭,“謝謝婆婆。”
沈紅梅來到廚房,方蓮擔心地看向屋內,“那姑娘沒事吧?媳婦煮了點粥娘喝點吧?”
沈紅梅想到陳米煮的粥果斷搖頭,“不用,我不喝了,給她弄點水洗臉我就把她送回去。”
方蓮擔心地說:“還是媳婦送吧?都不知道那姑娘住在哪兒。”
沈紅梅擺擺手,“給她弄點水。”一邊看向苗翠屋里,“小翠起了嗎?”
方蓮說:“弟妹早早起來到外面去了,說是去等二弟。”
沈紅梅了然了,估摸是想等到張深回來就直接一起回家了。
她也沒多問,等顧樂安簡單洗了臉就送她回家。
路上簡單聊了幾話后,沈紅梅更精神了。
顧樂安是笸籮村村長的女兒,只這一點就足夠了。
沈紅梅故作難過地說:“早知道你是笸籮村的人我就不送你了。”
“為什么?”顧樂安不明緣由,詫異地問。
沈紅梅抹著眼角滲出的淚花把前幾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我知道王大拿。”顧樂安擰著眉,似乎很討厭這個名字。
一邊安慰地拍了拍沈紅梅的肩膀,漂亮的臉蛋上都是嫉惡如仇,“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了,沒想到現在還做冤枉人這樣的事,婆婆你放心,我一定會和我爹幫你說話的!”
“好啊好啊。”沈紅梅心里歡呼雀躍,表面還得抹著淚哭,“你真是好姑娘,你要是不幫我的話,我怕都要被欺負死了。”
顧樂安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么可憐,趕緊保證說:“我一定會幫婆婆的。”
有這話,沈紅梅就更有底氣了,進村時還挺直了腰桿。
恰好有幾個人見過沈紅梅,看到她堂堂正正地來還和顧樂安走在一起連忙去找王大拿傳話,“大拿,那大姨婆又來了!還和顧老頭他女兒一起來的!”
“什么!”躺在床上養傷的王大拿瞬間彈了起來,眼睛上還留著的疼楚讓他齜牙叫出了聲,“啊!”
他死死捂著包扎好的眼睛,剩下半張臉燃燒著怨恨,“還敢來,我要她死!”
他根本就沒注意什么顧樂安,腦海里全都是沈紅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走!我們去找她!”王大拿隨手拿起一旁的衣服披上霸氣地帶著人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