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雖然在妻妾上有些拎不清,但也絕對不是個眼瞎的人。
另外一邊,柳善已經(jīng)把那幾個學子的名單擬好了,并且告知了我們這些學子又在外面聚眾鬧事。
“哪家酒樓?走,我們過去看看?!?/p>
馬車停在酒樓門口,都不用走進去,都能聽見里面的憤慨聲音。
這群學子十分囂張,直接坐在酒樓大堂,洋洋灑灑,抨擊宋聞璟在童試取得的成績。
我索性也坐在大堂,我倒要聽聽這些學子能說些什么東西。
一個穿著學士袍的學子激昂發(fā)言,“楚王世子童試的成績到底可不可信?宋聞璟也從沒有出面回應過,這難道是心虛了嗎?”
柳善說道:“現(xiàn)在說話的這個人是去年的舉人,李弘義,同期考進士落榜了,今年應是會同世子一同參加秋闈。”
所以,這個李弘義是先提前掃清障礙嗎?
我出聲道:“現(xiàn)在的人啊,竟都喜歡說瞎話嗎?靠著一張嘴打遍天下無敵手嗎?”
那李弘義聽著一眾人的積極響應,甚是高興,突然聽見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臉上表情一僵,沖著我這邊拱了拱手,然后說道:“這位姑娘是在說小生嗎?”
“誰答話就是在說誰唄。”
李弘義大步往前一跨,“這位姑娘,你一介女子,小生本不欲與你多說,但是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姑娘是不認同小生的說法嗎?”
我冷笑一聲:“認同?這位學子,我敬你是學子,才愿意與你在此口舌一番。如果你能拿出證據(jù)來,我倒是會高看你一眼?!?/p>
李弘義大怒,“古人說得不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這乃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有證據(jù)又如何,沒有證據(jù)又如何?”
我嗤笑,“這位學子,我看你日后應是做不了一個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畢竟哪個父母官斷案竟是不看證據(jù)的,各位,我說得有理嗎?”
有學子回應,“是啊,李弘義,我們每次被你相邀而來,但是確實沒看見證據(jù),這沒有證據(jù)的事,我們怎么能相信呢?”
李弘義臉色一僵。
我又說道:“這位李學子,難不成你是想空口白牙,造謠嗎?楚王世子宋聞璟那可是皇上的親侄子,你確定要把這盆污水潑到他頭上嗎?”
李弘義氣紅了臉,梗著脖子道:“要證據(jù)是嗎?你們可以等著。這宋聞璟到底是有真才實學,還是仗著權(quán)勢暗箱操作,我很快就會找到證據(jù)。”
李弘義的擁護者也應和道:“公道自在人心,當今陛下重視寒門,重視科舉,可不是讓這些皇親國戚隨意沾染的。”
零零碎碎的聲音響起,很明顯分成了兩個部分。
“那我們就等著了你的消息了?!?/p>
說完一句話之后,我就溜出了酒樓大門。
今日出門還是有收獲的,這明顯就是李弘義牽頭,很大一部分學子只是被李弘義那一套理論給繞暈了頭。
嘩眾取寵罷了。
我囑咐柳善:“去查一查這些出聲的學子最近有沒有接觸什么人?”
回到府中之后才發(fā)現(xiàn),宋聞璟并不在書房,而是被楚王叫到了正院兒。
正院兒里。
楚王臉色略顯沉重,“聞璟,這次是父王連累你了,以你的才學,若不是我的兒子又怎會被那些出身寒微的學子所抨擊?”
宋聞璟沉靜道:“父王,不必自擾。這件事只要將我的答卷公布出來即可。”
楚王嘆了一口氣,“這天下的學子最擅長的就是用唾沫淹死每一個對他們不利的人。白的也會被他們說成黑的。這群學子的帶頭人李弘義,在他們之間頗具聲望,眼下更有一呼百應之勢,情況對我們不是很有利。
最重要的是,皇上那邊發(fā)話了,我琢磨著皇兄的意思,應是不會插手了?;市脂F(xiàn)在的政令重視科舉,也重視他們這些貧寒子弟。聞璟啊,我們雖說是皇親,如若影響到了政令大方向,皇上可能會犧牲我們利益,去安撫那些暴怒的學子?!?/p>
宋聞璟也早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父王,秋闈我是一定要參加的?!?/p>
“秋闈暫緩吧,先讓這股風吹過去,安穩(wěn)些再說?!?/p>
宋聞璟搖搖頭,“父王,如果我躲起來不去參加秋闈,那在那些人的眼中,不就是心虛的表現(xiàn)嗎?秋闈,我是一定要參加的。
父王,讓我進宮面圣吧?!?/p>
楚王最后還是同意了宋聞璟參加秋闈。
……
勤英殿內(nèi)。
皇帝看著階下跪著的宋聞璟,心里涌過一陣欣慰,這一代的皇家宗室,還是有好苗子的。
皇帝正色道:“朕只能幫你把你的答卷公布出來,但是秋闈一事,你只能靠自己,秋闈的考試時長比之童試又不一樣,你確定你可以堅持嗎?”
宋聞璟俯首:“皇伯父,聞璟可以。聞璟知曉皇伯父看重那些舉子,但是聞璟身為宗室,必要為自己正名,絕不會讓皇室蒙羞?!?/p>
皇帝欣慰地點點頭:“準了,秋闈好好準備,朕等著你的好消息?!?/p>
宋聞璟離開后,皇帝嘆了一口氣,“若是這孩子身體康健,楚王這一脈有他,必然會興盛下去。”
一旁的大太監(jiān)魏寶行說道:“陛下,聞璟世子瞧著是越來越沉穩(wěn),老奴雖然不常見他,可也能看出聞璟世子作風正派,和楚王爺?shù)故遣惶嘞瘛!?/p>
“哈哈哈哈,是了,這聞璟同楚王可是一點也不像,這文曲星估計是像了他的母妃。他母妃當年也是享譽京都的才女?!?/p>
皇帝說完之后,又忍不住擔心,他順延了父皇的政令,并且更加重視科舉,重視寒門學子。
眼下太傅和右相都出自寒門,世家退縮一隅,出世的人才反而越來越少。
這天平好似有些傾斜了。
宋聞璟回到府中之后,先是去楚王的書房里把在勤英殿中的事報告完。
父子倆一聊又是大半個時辰。
回到長壽苑時,宋聞璟的臉色便不太好看,青竹也是催促著下面的婆子抓緊時間熬藥。
我問道:“餓了嗎?先用膳吧。今日陛下那邊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