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喝著玩,助你恢復內力。”十八郎的臉上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樣子。
喝著玩……明昭月看著他手里那個小巧精致的翡翠瓶子,瞧出此物不便宜,也不知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
見明昭月遲遲不伸手,十八郎打開瓶塞,在她面前晃動了幾下。
一股奇異的藥香頓時充斥在明昭月面前,聞之便覺神色一震。
“怕我給你下毒?”十八郎收回藥瓶,準備放入嘴邊淺嘗一口,忽然瓶子就被明昭月搶了過去。
她順勢就拿到嘴邊喝了幾口,隨之眉頭皺得起了溝壑。
沒想到這藥聞著清香,喝起來卻要人命。苦中帶腥,腥中帶澀,酸甜苦辣似乎都有,憑白給人一種嘔吐的感覺。
明昭月往下壓了壓,準備再喝兩口,卻實在是受不住了。
她一把將瓶子扔回他懷里,神色幽怨,看上去要殺人。“我寧愿相信這是毒藥。”
十八郎舉起瓶子笑問,“還有大半瓶。”
“打死我也不喝,給我銀子也不喝。”明昭月恨不得離他十丈遠。
十八郎搖頭嘆氣,順手將瓶子里的藥湯倒入了自己嘴里。這藥熬好后最好在兩個時辰內喝完,她不喝,那也不能浪費。
只是半瓶藥剛下肚,十八郎頓覺全身氣血往上涌,整個臉慢慢變得通紅起來。
不僅如此,他隱隱感覺身體有些……不適,某些部位似乎不太聽他使喚,自己站起來了。
十八郎忙轉身背對著明昭月,同時閉眼打坐,一句話也不說。
見他忽如其來這般異常,明昭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喂,你沒事吧?”
可她一連拍了好幾下,十八郎都不再有反應,整張臉又往外冒汗。
“你……怎么了?”明昭月下意識伸手試探他額頭的體溫,忽然聽見他提高音量開口道,“別碰我!”
明昭月沒料到這人的態度變得如此之快,剛剛那聲“別碰我”中,帶著十足的抗拒與防備。
行吧,不碰就不碰,明昭月收起了關心他的心思。果然,這玄鷹衛指揮使就是不能靠太近。
“我把護衛留下幫你。”明昭月見他的反應實在異常,便道。
“不需要,你們走。”十八郎連眼睛都沒睜開,語氣里全是迫切,就好像他很是希望明昭月快快離開。
明昭月自然不是一個喜歡纏著別人的人。既如此,她轉身轉得很干脆,盡管她覺得自己有些沒心沒肺,但是他說的,不需要幫忙。
“那我走了,多謝你的藥。”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藥,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喝了沒問題,他喝了就變得奇奇怪怪,但直覺告訴明昭月,那是好東西。
十八郎沒有再回應她,此時他太陽穴的青筋暴起,就像走火入魔一般。
海棠梧桐給明昭月拿了件干凈的衣裳,明昭月在林子里換掉,帶著幾人出了林子。
他們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清淺塘邊,十八郎便撲通一聲跳入了水中。
他整個人淹沒在水池里,直到水面沒了漣漪也不見他起來。
很久很久之后,十八郎從水中一躍而起,臉上的紅褪去了一大半。
“頭兒,你這是咋了?感覺渾身的勁兒用不完的樣子……”岸邊,年輕的黑袍小伙兒探出腦袋,滿臉好奇。
十八郎瞪著他,“小小年紀不要多問。”
“頭兒,你是不是很難受,我來幫你!”說罷,小黑袍就也要下水,卻被十八郎的一聲“滾”止住了動靜。
林子外圍,明昭月被兩個丫頭扶著上了馬車,幾十個明家軍精衛遠遠跟著,并未與這駕樸素的馬車同路而行。
待車隊走到了山腰,路邊草叢里又才冒出兩顆腦袋。
“舟叔,你可看清楚了,那些護衛當真是明家軍?”伍千帆搖著扇子。
舟叔很是篤定地點頭。“一清二楚。”
“那上馬車的姑娘,確定是明大姑娘?”伍千帆又問。
“千真萬確。”舟叔又點頭。
伍千帆一收扇子,扇面差點被他震破了。“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舟叔已經習慣了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倒也不吃驚。
“我猜到那藥材是給誰的了!”伍千帆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舟叔想對他翻白眼。這還不明顯嗎?還用猜?
“是給明大姑娘……”
“對咯!”舟叔贊賞道。
“是給明大姑娘父親,明輝將軍的!”伍千帆又補了句。
“啥?”舟叔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伍千帆悠然自得扇著扇子,臉上全是成竹在胸的表情。“明輝大將軍歷經艱難從邊關歸來,想必身上到處都是傷。這藥,一定是拿給明輝將軍療傷用的!”
伍千帆很是欣喜,自己終于提前知道了那個家伙的事,知道他對東安國的這位大將軍有所不同,愿意花費如此多的銀錢,讓遍布各處的金鴿尋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將那些珍稀藥材尋齊整。
“看來他也感念明將軍忠義,實在是難得!”
看著伍千帆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舟叔思索片刻,試探地問道。“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藥是給明大姑娘的呢?”
話音未落,伍千帆便很是篤定地擺了擺手。“那不可能,他怎會把如此珍稀的藥送給才見了幾面的人。”
舟叔覺得,伍千帆今日十分蠢笨,便開口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伍千帆道,“十七啊,你不是知道嗎?”
舟叔呵呵一笑,“這十七年,算是白長咯,替你爹心疼你。”
伍千帆并未注意舟叔的話,他微微嘆了口氣。
既是給明將軍的,那也不枉自己苦尋一夜的心意。得讓人再去尋幾味藥材,改日親自送給明將軍。伍千帆心里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