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早就豎起小耳朵,將二人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方才的老大爺還想說什么,抬頭看了他一眼,“啊,你的臉……”說完像是見鬼一樣,捂著嘴小跑離開。
見老卓王回頭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又將斗笠默默帶上。
沈榆無語,竟從他身上看到幾分某人的影子?原來陸影帝的根源在這里啊?
她不知道的是,這是昨晚老卓王深夜去找兒子惡補的結果。
他明白這次是自己太理所當然了,自己跟前王妃伉儷情深,他后院不還是有幾名妾室嘛?反正他不動那些女人,就是擺設嘛,所以沒覺得這事有多不了,能穩住譚家就行了。
結果沒想到兒媳婦如此剛烈,竟連后院的擺設都接受不了?
也怪自己沒預先跟兒子商量,但兒子說了,兒媳婦心軟,裝可憐是他們唯一出路!!
但當他頂著這副膚色深淺不一尊榮賣慘,沈榆還是有點接受無能的……
老卓王被關在那種地方十多年,又是在戰場昏迷時被帶走,臉上身上的傷痕沒處理過,就算師傅用了自制的祛疤霜,可惜時間還是太短,臉上疤痕依然未好全。
所以她是真的不明白,本來在在驛站斗笠戴得好好的,今日為什么要出門嚇人?
但她確實也是心軟,走上前絞盡腦汁也只想出一句安慰的話,“那個……父王你的臉會好的,別傷心了。”
來人瞬間抬頭,隔著斗笠沈榆都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眸,“嗯嗯嗯我不傷心,兒媳婦,那我們是一筆勾銷了嗎?”
沈榆,“…………”這有什么必然關系嗎?
但其實她本來就沒有多生氣,最多只是不爽罷了,正當她想回答,前方突然傳來騷亂,“沖進去!我們沖進去!”
一直跟在身旁的陸應行皺眉,“無塵……”
話音剛落,無塵就帶著人沖上前,將企圖沖進去‘天機閣’的百姓攔下。
“啊!殺人啦!”
“卓王妃殺人啦,救命啊!”
“呵!將這些人給我叉出去!”
“別以為你是卓王妃的人就能屠殺百姓!!”
……
沈榆覺得自己好無辜,人在路上走,鍋從前面來,這波節奏帶著太明顯了吧,她心情不好,很不好,麻蛋,無塵明明是陸應行的人!!!
“都給我住手!”
原本還打動轟轟烈烈的一群人,基本已經被制服,眾人回頭,就見一行人身邊莫名其妙空出一圈位置,只聽為首的青年不怒自威地問道,“這是在干嘛呢?”
“王爺,王爺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嗚嗚嗚……”譚戴雪一臉驚恐求安慰的模樣,心里卻很得意,她這一招果然將王爺引出來了。
沈榆上前一步,看著掛著‘天機閣’牌匾的大門左右,兩家商鋪被砸得幾乎不成樣子,她皺了下眉,并沒有說話。
“說說。”陸應行看向對面明顯是管事的男子,沈榆認出了他,喲!這不是洛城‘珍寶齋’那位極有眼力勁的小二么?他這是升職啦?
掌柜接受到沈榆投來好奇的目光,馬上揚起笑臉上前親迎,熟悉的話語隨口而出,“參見王爺王妃!怪不得今晨門前飛來一雙一對的喜鵲,原來是知道有神仙眷女臨門,本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下一秒他就換上一副嚴肅的模樣,“回王爺,昨日我們接到命令,‘天機閣’以后不再接待卓城譚家人士,但這幾位譚家人,三番五次企圖強闖入店內,小的調查清楚了,他們正是知道這個地方不算正規小鎮,沒有府衙,沒有官差,所以疑似勾結山匪,企圖入內搶劫!聽聞王妃身邊還有護龍衛大人,小的求王爺王妃為我們做主!”
“哇……原來是勾結山匪啊!”
“天啊,這,這是要害死我們啊!”
“我就說怎么突然來了那么壯漢,居然都是賊?”
不得不說,這名管事男子也是很懂語言藝術的,而且還知道這里是洛城地界,卓王的權利在這里不管用,還打上護龍衛的主意?人才啊!!
沈榆看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正想著怎么將人挖走,突然一個背部就出現在眼前,擋住了她全部視線……她只好自己往右挪。
剛走出一步,就見昨日的一位譚姓男子出列,他瞪了管事一眼道,”卓王妃的人果然好本事,張口就是污蔑!”
沈榆怒了,一把推開陸應行,就見譚戴雪站在說話的男子身側,情深款款地望著陸應行……她對這些戀愛腦的言行真的很費解,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栽贓?
還是說這樣就能離間他們感情?親,沒病吧?
她按住了想說話的陸應行,既然人家口口聲聲說這是她沈榆的產業、她沈榆的人,自己不接招,人家還以為她怕了呢!
沈榆冷笑問,“哦?你們如何確定‘天機閣’是本妃的產業?又怎么知道這是本妃的人?而不是王爺的人?”
對面一名男子目露兇光,像是在看著什么仇人,“試問有誰不知道‘天機閣’是卓王妃提出來的?”
“我提出來就是我的?那我說你現在是我下人,難道你也是?”
“你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我還說你們栽贓陷害呢,我真是不明白,你們譚家很恨我?在此之前我貌似不認識你們吧?”
沈榆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確實沒交集啊,“提出讓譚黛雪進府的人是老卓王,不肯娶譚黛雪的是陸應行,你們是不是搞錯對象啦?你們針對我干嘛?”
沈榆一言驚醒夢中人,百姓人紛紛議論,王妃真的好無辜啊!
“咳咳!兒媳婦啊,本王當初可只是說讓譚家女進府照顧我的啊……”老卓王話剛說出口,就接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鄙視目光,他翻了個白眼,指著對面解釋道:
“那邊那個誰……譚大人是吧,你自己說說,當時情況難道不是我臥床不起,然后你家這個姑娘鞍前馬后地給我煎藥,還趕走了神醫師徒,說人家不會治病?讓我一個只能臥床的廢人,沒了藥童照顧,然后你們就提出讓譚黛雪進府伺候?然后我說好,是這樣沒錯吧?”
老卓王語氣滿是疑問,“她就府就是給我侍疾的啊,我什么時候提過側妃?你當迎側妃是兒戲呢?不是看在當年我夫人還挺喜歡這姑娘的份上,她要暫時當我藥童我還不稀罕呢,你見過年紀這么大的藥童么?哼!”
噗……
不知道是誰最先忍不住笑出聲,然后四周就響起了討論聲。
“哎呀,原來當時情況是這樣的?”
“我就說嘛,老王爺怎么會在兒媳婦回府的當下幫兒子納妾?這不是膈應人嘛!”
“呸!一把年紀做藥童就好好做藥童,還敢肖想當側妃?”
陸應行笑瞇瞇地看著自家老頭子,顯然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
沈榆也很滿意,貌似離開洛城后,她經常參與撕逼打臉啊,爽!!!
于是她躍躍欲試、她再接再厲、她神情漠然地道,“既然事情明了,我們是不是該聊聊賠償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