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內,云桃鳶也沒能閑著,被花媽媽揪著惡補禮儀知識。
云桃鳶對及笄禮的排場倒是無所謂,但是花媽媽卻卯足了勁兒,一定要給云桃鳶一個隆重而盛大的出場。
原本定下的全福夫人換成了楚老夫人,楚老夫人說要親自見證云桃鳶這一刻,絕不假他人之手。
楚老夫人是想將楚玥曾經錯過的,如今盡數彌補到云桃鳶的身上。
云桃鳶當然也不能駁她的意,只能拿出勁頭來努力學習,努力速成淑女。
只是云桃鳶心中還有擔憂。
上次宴會之后,太后就沒有任何表示了。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好事,但不知道為什么,云桃鳶心中卻始終隱有不安。
太后當真是這么容易放棄的人嗎?
云桃鳶覺得她不是。
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平靜的瘋感,始終讓云桃鳶覺得,她不在沉默中滅亡,就會在沉默中爆發。
或許……是這段時間云桃鳶和顧脩宴之間沒什么往來,秦太后放棄了?
云桃鳶忽然恍然大悟。
按理說,顧脩宴這樣位高權重的人生的又好看,雖然人性子有些古怪,但總會有那些不要命的撲上去。
可偏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人肖想顧脩宴這件事讓云桃鳶一直覺得費解。
現在想想……說不定大家都知曉太后和顧脩宴之間這層關系,在家中對女兒耳提面命,不敢與顧脩宴攀交情。
偏云桃鳶剛回京城,什么都不知道,便撞了上去。
她嘆了口氣,便被花媽媽輕輕拍了一下手背,說:“姑娘莫要嘆氣,福氣都要被嘆走了。”
云桃鳶彎起眼眸笑著點點頭說道:“知道了,花媽媽。明日便是及笄禮了,今日我能否休息一日?”
“可……”
“花媽媽——”云桃鳶拉著花媽媽的袖子撒嬌:“明日是一場硬仗,打仗之前,總得讓士兵吃飽喝足吧?”
花媽媽哭笑不得,說道:“就你說法多,今日姑娘在家中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要起來了。”
云桃鳶點了點頭,等花媽媽一走,便立刻換上了衣服,輕車熟路地出了門。
這陣子她沒有出門,也不知景王府的后續,今日上街一打聽,方知后來又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玲瓏閣內,瞧著紅袖面上的笑容都真切了許多。
她一見云桃鳶,便笑容滿面地將云桃鳶迎了進來,說道:“云二姑娘今日可算是有空前來了。”
她客人也不招待了,帶云桃鳶去了僻靜的包廂,吩咐道:“去將我那最好的女兒紅拿過來,若沒有要緊事,不準人來打攪。”
云桃鳶連忙擺手說道:“不必,明日我家中還有要事,今日不便喝酒。”
“那便換成茶,二姑娘難得來一趟,左右今日是一定要一起喝一杯的!”
這次云桃鳶沒有拒絕。
看得出來卓逸賢被除,李廷文落網,她非常高興。
云桃鳶問道:“怎么不見綠漪?”
紅袖抿唇一笑:“姑娘這陣子來得少,不知道,前幾日綠漪已經攢夠了錢,為自己贖身離開了此處了。”
“當真?”云桃鳶驚喜地說道。
“綠漪說厭倦了這里的日子,她那性子,確實不適合玲瓏閣,走了也好。”
云桃鳶問:“那綠漪現在在做什么?可有什么難處?”
“李廷文被抓了,自然不會有什么難處。綠漪身子恢復得很好,我已經告訴了她日后不能生子的問題,她起初不太能接受,現在也已經接受了,說是要收養幾個孩子呢。”
云桃鳶這才放下心來。
綠漪能夠放下一切,開始新生活,那就再好不過了。
“對了,姑娘,你可知道一個……姓周的中年男子?瞧著是莊稼人,身量不高,皮膚很黑。”
云桃鳶愣了愣,問道:“怎么了?”
“我聽姐妹說起,前陣子有個姓周的,正四處打聽姑娘的下落,似乎是想找姑娘。我本想讓人去問問情況,再去尋那周老漢,人卻已經找不著了。我瞧著不太對勁,便提醒提醒姑娘。”
云桃鳶抿起唇,沒有說話。
她的記憶中,有個姓周的老漢。
是她的養父。
周老漢名為周巖,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
周家夫妻兩人家貧,不知是誰身體有問題,沒有生孩子。
云桃鳶五歲的時候,二老在道館里瞧見了她,覺得她生的好看,便將她帶回家養著。
雖家中沒什么銀錢,但好歹不愁吃穿。
后來云桃鳶被云家人尋回,云家人十分瞧不起周家那窮酸模樣,給了一大筆錢打發了。
云桃鳶也一直在偷偷接濟周家,她自己本來也沒什么錢,每月給周家的銀兩有限,但不論如何,這也都是原主的一番心意。
不過原主的這番好意似乎并沒有被周家人所接納。
當初在周家的時候,隔壁住了一個身世凄慘的少年,少年一身才華,本應當早早的去參加科考,卻因為父母意外雙亡一直耽擱了。
周家二老看那少年可憐,經常叫原主送些飯菜過去給他,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家窮得很,哪里會有什么剩菜剩飯?
就這樣供養了那少年幾年,少年服喪結束后,便進京趕考,一舉奪魁,得了狀元。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整個周家村都十分亢奮,而那少年走馬上任,自此在京城定居。
那少年就是周賀白,后來云桃鳶回京的時候,還曾去尋他,卻只得了他極為冷淡的回應。
周賀白仍舊會待周家二老好,甚至還動了將周家二老帶進京城養老的念頭,卻唯獨對云桃鳶十分無情。
原主甚至為此極為傷心的哭了一場,自此不僅和周賀白斷了聯系,與周家二老聯系也斷了。
印象中周家二老都是很樸素的人,當初周賀白中狀元,想將二老接到京城,二老卻說在周家村住慣了,拒絕了周賀白。
如果真的是他們……他們怎么會這時候來了?
紅袖瞧云桃鳶半晌不說話,緊張地問道:“二姑娘,可是有什么問題?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他們應當也很快就會出現在我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