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云無憂期待已久的及笄禮,云無憂本來應該高興的,可她院子里太安靜了,安靜得她幾乎都能聽見云桃鳶院子里的歡聲笑語。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人比下去!
尤其是被云桃鳶給比下去!
她甚至怨恨云恒。
為什么云恒不能更努力一點,將她的及笄禮辦的更風光一些!
為什么云恒要答應云桃鳶,讓云桃鳶和她同一日辦及笄禮……
今日所有人都要來,若是讓別人看見她連云桃鳶都不如,那就會淪為他們的笑柄!
“無憂。”
云恒從門外走進來,看著鏡中的云無憂,滿是歉疚地說:“都是父親的不是,讓無憂受委屈了。”
云無憂連忙站了起來,搖頭笑道:“父親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為我籌備及笄禮,我感動還來不及,怎么會委屈?”
云恒自然是不疑有他。
“若是鳶兒能有你半分懂事就很好了。”云恒搖頭嘆了口氣。
顯然,他也聽見了星辰閣那邊的動靜,并為此十分不滿。
“但凡有什么不合乎她心意的,便想著法子去鎮國將軍府告狀,真不知她到底是誰家的女兒!”
云無憂幾乎要維持不住面上的笑。
若是可以,誰不想去找將軍府的幫助?
誰不想那般風風光光的。
奈何將軍府對她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她就算去找了將軍府,將軍府也不會搭理她。
云無憂心中雖然是這么想的,但面上卻并不顯。
她甜甜一笑,說道:“鳶兒還年幼,哪里知道這些規矩,她也只是想讓自己體面一些。”
云恒冷哼:“她倒是有了體面,卻不知將為父的面子將什么地方放?”
“好了,爹,今日無憂及笄,就不要說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情了。無憂天生麗質,不需要那些外在的東西,照樣能夠在所有人面前脫穎而出。”
云無憂強顏歡笑。
內在固然重要,可若沒有那一眼驚艷的皮囊,又怎么會有接下來的故事呢?
云恒摸了摸云無憂的頭發,眼神欣慰地說道:“好了,無憂,不論發生什么,今日父親和兄長,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云無憂垂下眼,終于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
是啊。
云桃鳶的親生父親和哥哥,都不會被她搶走了。
賓客滿堂,及笄禮即將開始。
因為是兩個人一起辦的及笄禮,賓客來得尤其多。
云桃鳶散著頭發,走了出去,卻看見云無憂已經在外面了。
她衣衫素凈,打扮出塵,長發如瀑,自然垂落。紅唇勾起溫柔的弧度,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來。
相較之下,云桃鳶滿身珠翠,一走出來,便是動人心魄的美。
她身著紅色長裙,裙擺曳地,眉眼精致得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美人。
她只用靜靜地站在那里,方才還喧鬧的空間驟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云桃鳶,隱約能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云桃鳶聽見旁人議論著。
“這就是云二姑娘?不是說云二姑娘自幼在鄉野長大行為粗鄙不堪。難登大雅之堂嗎?如今瞧著,可是個極為標志的美人兒呢。”
“是啊!這樣瞧著,大小姐雖然出塵,可到底不如二小姐驚艷。”
“由此可見,坊間傳聞并不可盡信。二姑娘簡直就是天仙一般的人物,難怪討了將軍府的喜歡。”
……
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雖然身著華貴,若是常人這般穿金戴銀,只會顯得俗不可耐。
可這身穿搭在她身上,卻是高不可攀。
她環顧了一圈,原本冷漠的神情驟然消散,對著一個地方露出笑來。
“凌月,你來啦。”
秦凌月點點頭,說:“不僅我來了,一會兒還有一個驚喜呢。”
云桃鳶愣了愣,還沒來得及仔細追問,云無憂便走上前來,笑著說道:“妹妹可算是來了,姐妹們都說了好一會兒話,等妹妹半晌了。”
云桃鳶挑起眉梢,揚聲問道:“嗯?我遲到了?”
云無憂的笑容有些繃不住了,她連忙搖了搖頭,說道:“妹妹別緊張,我只是隨口問問。想著鳶兒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擔心你誤了時辰。”
云桃鳶假笑:“姐姐不用擔心。外祖母身邊的花媽媽瞧著,我怎么會誤了時辰呢?”
“好心當成驢肝肺。”
云無憂身邊站著的是趙清雅。
自從上次在宮中趙清雅和云桃鳶起了些沖突之后,她就一直和云桃鳶不對付。
今日及笄禮,她身份尊貴,當然也在受邀之列。
趙清雅本來可以不用來的,但可能是咽不下這口氣,她還是來了。
一開口對云桃鳶便是夾槍帶棒的。
云桃鳶驚訝故作驚訝地看著趙清雅,作勢要彎腰行禮,道:“參見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娘娘恕罪。”
趙清雅一下漲紅了臉,是被氣的。
她被氣的跳腳,指著云桃鳶罵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不是皇后!!”
趙清雅生怕被人聽見,刻意地壓低了聲音。
云桃鳶拉長了尾音,長長地哦了一聲,再抬眼,目露諷刺。
“原來你也知道,你還不是皇后啊。這么快就擺出皇后的款來教訓人,我還以為這位置于你而言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呢。”
這話可不敢亂說。
現在正是爭奪皇后之位的緊要關頭,若是被人聽見了這般狂悖之詞,只怕整個家族都要被她連累了。
趙清雅狠狠地瞪了云桃鳶一眼,生怕自己多說多措,于是終于肯閉上了嘴巴。
秦凌月今日瞧著心不在焉的,似乎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桃鳶正準備問問的時候,賓客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騷亂。
“這是哪里來的……破落戶?云國公府的宴會怎么會請這樣的人來?”
“莫不是偷偷混進來的吧?下人呢?怎么還不將人趕出去?”
云無憂雙眼一亮,忽然一把拽住了云桃鳶的手腕,仿佛怕她臨陣脫逃一般,大聲問道:“發生什么了?”
人群散開,露出一道衣著樸素,局促不安的蒼老身影。
老人佝僂著身形,十分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局促地捏著手四下張望著,一不小心就成了人群的焦點,他十分不安地到處看著。
云桃鳶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是云桃鳶的養父周巖。